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花丛里传来,安南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桂花树下钻了出来。

是急急如律令。

最近安南忙着双生咒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和它一起玩了。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狗窝里跑了出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摇一摆地朝安南走过来。

安南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看着它。

急急如律令走到她面前,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她脚边,然后趴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安南低头一看,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一个锦囊。

大红色的锦囊,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封口处用一根红绳系着,打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结。

那个结安南认识。

那是师父打的结。

师父每次给她东西的时候,都会打这种结,说这叫“如意结”,寓意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安南的手在发抖,她颤抖着解开红绳,从锦囊里抽出了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师父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凌厉,安南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纸上写的,是解双生咒的最后一步。

不是以命换命。

不是献出心头血。

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方法。

安南看完之后,把纸贴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四下张望。

师父来了。

师父一定来了。

这个锦囊不是凭空出现的,急急如律令不可能自己去叼一个锦囊来,一定是师父来了,把锦囊给了急急如律令,让急急如律令送来给她。

安南的眼睛在月光下急切地搜索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后面,每一丛花后面。

然后她看到了。

在院子的另一头,靠近后门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个人的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背对着她。

安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师父!”

她大喊了一声,拔腿就朝那个人跑去。

可那个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安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可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那是她的师父。

是那个把她从路边捡回去,省吃俭用把她喂大的师父。

是那个教她识字读书,教她玄学道术,教她做人的师父。

“师父!师父你别走!”

安南拼命地跑,眼泪被风吹干。

可不管她跑得多快,那个人的身影始终离她那么远,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怎么也追不上。

安南跑到后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

后门半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花的气息。

安南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锦囊和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夜色。

师父来过。

师父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