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以为你赢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安南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咒术,没有黑色的雾气,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梦见自己坐在一棵很大的玉兰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空气里都是好闻的花香。

有一个女人坐在她身边,穿着素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正在低头画符。

安南看不清她的脸,可她觉得那个人很亲切,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她想喊她,可张了张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女人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安南就醒了。

窗外已经是黄昏,橙红色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色调。

安南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沈砚山的怀里,沈砚山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安南没有动。

她安安静静地窝在哥哥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特别安心。

门被轻轻推开了,沈宥齐探进来半个脑袋,看到安南醒了,眼睛一亮,又看到沈砚山睡着了,立刻把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南南,”沈宥齐用气声说,“饿不饿?”

安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沈宥齐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砚山,确定他没有被吵醒,然后把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安南嘴边。

安南张嘴吃了,粥是鸡肉粥,熬得浓稠鲜香,里面还放了切得碎碎的青菜。

“好吃。”安南小声说。

沈宥齐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好吃就多吃点,”沈宥齐又舀了一勺,“厨房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跟五哥哥说,五哥哥让厨房做。”

安南吃了小半碗粥,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就想自己坐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从沈砚山怀里出来,可沈砚山抱得很紧,她一动,沈砚山就醒了。

沈砚山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看到安南正仰着脸看他,慌乱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哥哥,你醒了?”安南伸手摸了摸沈砚山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咯咯笑了,“哥哥变成刺猬了。”

沈砚山握住安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沙哑:“还疼不疼?”

“不疼了。”安南摇头,“粥很好喝,哥哥也喝。”

沈宥齐很有眼色地又去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沈砚山一手抱着安南,一手接过粥碗,三口两口就喝完了。

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全靠一股气撑着,现在他那口气松了,才觉得饿得胃都疼了。

沈宥齐又把粥碗接过去,轻声说:“二哥,你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南南。”

沈砚山摇了摇头。

他不敢睡。

闭上眼睛就是安南脸色苍白倒在地上的样子,那种恐惧刻在了骨头里,一时半会儿消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