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们敢补边签的底气。”江砚冷冷道,“边签不是单纯确认漂白完成,它确认的,是税已经收过,保险已经生效,后续损耗可以合法转嫁。”
首衡眼神猛地变了:“也就是说,宗门现在看到的‘合法’,其实是被保险税收提前买断的合法。”
“对。”江砚点头,“可预测形变一旦和保险税收同炉,风暴的每一次偏移都能换成账面上的征收依据。谁承压,谁纳税;谁纳税,谁默认该承压。最后所有人都只看到账,没人再看见骨头。”
门外的脚步声又近了一步。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换位。脚步极轻,极稳,像训练过无数次的交接。江砚眼底寒意更浓,他已经听出来了,外头那不是普通的补签手,而是专门负责把风险标的转成税项的账位执事。
“他们动的是账房的人。”他说。
阮照立刻明白了:“账房一动,就能把这团风暴写成宗门自缴的税灾。”
“所以不能只盯着风暴。”江砚道,“要把税账从这张底纸上拽出来。”
首衡立刻道:“怎么拽?”
江砚抬起手,指尖在证纸左下角轻轻一按。那里原本只是空白,可在审计火与银青回潮的双重逼照下,竟慢慢浮出一枚极小的压痕。
“看见没有。”他道,“这就是税引孔。”
“税引孔?”
“保险税收不是直接写进正文,而是从这类孔位接入。只要孔位被补上,分账纹就会自动生成,承压位会被自动挂税。我们现在不去碰正文,碰正文他们会说我们篡改影谱;我们只碰孔位,让孔位先露原形。”
范回立刻将那枚孔位用灰符夹住,试着挪开半寸。纸面上的分账纹顿时轻轻一抖,最下方那串堂口编号居然跟着偏移了一格。
“动了!”他脱口而出。
“别急。”江砚按住他,“这是好事。说明税账和形变确实绑在一起。只要孔位偏移,账就会错位;账一错位,回签就不敢落。”
门外那道压着的嗓音终于急了半分。
“内线回签延迟,先核保险税项。”
江砚几乎在同一瞬间笑了。
“听见了么?”他道,“他们自己也怕账对不上。”
首衡目光一凝:“那就逼他们核。”
“对。”江砚说着,忽然将证纸往审计火里一送。
火舌骤然窜高,灰白膜瞬间被烧得半透,纸背上的税账与回签位同时显形。那一刻,屋内几人都清楚地看见,所谓保险税收根本不是独立条项,而是直接从承压位的可预测形变里抽取税基。形变越稳定,税额越固定;风暴越可预估,收税越有理。
“这不是保险。”阮照喃喃,“这是把灾做成定额税。”
“对。”江砚道,“而且是循环征收。一次形变,先征税;税到位,回签开;回签开,风暴入内线;内线再生成新一轮承压位。它们同炉,烧的是同一批人。”
门外终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衣料摩擦声。
有人在退。
也有人在上前。
江砚知道,对方已经意识到,屋里的人看穿了税账与回签的同炉结构。可越是这样,对方越不会直接撤。因为一旦撤,等于默认这张底纸有问题,默认保险税收是假的,默认可预测形变是人为预写的。那会把整条线从“流程”打回“阴谋”。
“现在轮到我们补一笔。”江砚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