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线天,头顶上挂着两盏红灯笼

蛇的目力不好,靠热和气机捕猎。

他们这一队人,三十多个,加上马车和马匹,在蛇眼里就是一堆会动的热灶。

跑?跑不过。

蛇在山崖上,快他们十倍。

打?拿什么打?

程咬金的斧头够不着,罗士信的箭未必能射穿鳞片,秦琼的刀更不用说。

他低头看光幕:“燃一个时辰以上寿数,编术法——???”

一个时辰。

他此刻只剩三日多一点的命,烧一个时辰就是烧掉三成。

而且还不一定能杀这玩意儿。

头顶上,那巨蛇动了。

它把头往下探了探,蛇信吞吐的快慢加快,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大小和位置。

窸窣声越来越响,鳞片磨石壁的声音从头顶扩到整个峡谷,像是有什么物件在沿着山崖游动。

苏无为抬头——那巨蛇的身子从崖顶垂下来,一节一节,黑得发亮,比水桶还粗。

他瞧不见尾巴在哪儿,只知道这物件,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李淳风的罗盘指针疯转,转得跟陀螺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妖气在涨。”他声音发颤,“它……它在蓄势。”

秦琼握紧刀柄,低声道:“预备迎敌。”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把斧头举起来。

裴行俨挡在裴仁基身前,罗士信的箭尖始终没离开那巨蛇的眼睛。

裴惊澜站在苏无为身边,横刀出鞘,刀光一闪。

“你退后。”她声音很平静,“我来。”

苏无为看着她左肩上渗血的绷带,摇了摇头:“你打不过它。”

“打不过也得打。”

裴惊澜没回头,“总不能等死。”

头顶上,那巨蛇张开嘴——两根长牙,足有三尺,白森森的,跟两把匕首似的,上面还挂着黏液,往下滴。

腥臭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苏无为盯着那双红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蛇信。

蛇是靠蛇信收气味来寻猎物的。

若是让它闻不着……

他低头看光幕,飞快检索:“察得:“刺鼻之物,可乱蛇嗅””

“合用:茱萸、石炭、辣蓼、蒜……”

“当下可用:茱萸粉(三两)、石炭粉(一斤)、蒜(半斤,阿沅药箱里有)”

“可燃两刻钟寿数,编术法——刺鼻烟云?”

苏无为咬牙:“可行。”

心口猛地一缩,鼻血当场淌下来。

他抹了把脸,冲阿沅喊:“药箱!蒜!全拿出来!”

阿沅愣了一瞬,立马打开药箱,把里头的蒜全翻出来——七八头,还带着泥。

苏接过来,连皮都不剥,塞进怀里,又从挎包里摸出茱萸粉和石炭粉,全倒在一块布上,包成一个大包袱。

“都退后,捂着鼻子!”

程咬金一愣:“你要干啥?”

“别废话,退!”

苏无为把包袱举起来,冲李淳风喊:“道长,借个火!”

李淳风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手指一捻,符纸燃起一团火苗。

苏无为把火凑近包袱——茱萸粉遇热,瞬间爆出一股浓烟,辛辣刺鼻,呛得他自个儿都眼泪直流。

他把包袱往头顶一甩!

那包袱炸开,茱萸粉、石炭粉、蒜的烟雾混在一处,冲天而起!

巨蛇的蛇信正在吞吐,正好撞上那股浓烟——它猛地缩头,发出一声嘶鸣,尖利刺耳,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双红眼睛瞬间眯起来,蛇信缩回嘴里,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崖顶摔下来!

“跑!”苏无为嘶喊,“往西跑!”

车队瞬间动起来!

秦琼一刀砍断马车的缆绳,翻身上马,带头往前冲。

程咬金拽着马缰绳,连滚带爬翻上马背。

裴行俨扶着裴仁基上了一匹马,自个儿也跳上去。

罗士信收了弓,跟着往前跑。

裴惊澜一把拽住苏无为的胳膊,把他往马背上甩:“抱紧了!”

苏无为还没坐稳,马已冲出去了。

身后,那巨蛇的嘶鸣声还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苏无为趴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巨蛇从崖顶探下半个身子,张着嘴,两根长牙在雾气里泛着白光,正朝他们追来!

但那股浓烟还没散,它每往前探一步,就被呛得缩回去,蛇信都不敢吐出来。

苏无为喘着粗气,鼻血糊了一脸,眼前一阵阵发黑。

光幕跳出:“斗法未结,妖物未斩,暂不结账。”

“当下余寿:三日零五个时辰又一刻钟。”

“刺鼻烟云估摸能撑:一炷香。”

一炷香。

够不够他们跑出这条峡谷?

苏无为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炷香之后,那玩意儿还会追上来。

而到时候,他手里已经没有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