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远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被母亲的声音牵了一下。

梁芸往前迈了半步。

"知远?"

监护仪上,心率从一百零六跳到一百一十七。

又到一百二十。

陆知远没有睁眼。

气切口旁那点红没有扩大,却也没有干掉。

林述看着梁芸手里的保温杯。

"现在不换管,不是不处理。"

他指向床旁。

"吸引在这里。"

"气囊在这里。"

"麻醉在路上。"

"外科在床边。"

他说得很短。

"先准备它有事。"

梁芸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

杯盖还是紧的。

"他还没喝那第一口。"

这句话没有被谁接住。

邱予安放下电话,转回床边。

"麻醉十分钟内到。输血科备路。手术室和介入都回了。"

贺临川说:"好。"

他看向管澄。

"管深标了吗?"

在管子外露的位置做一个标记。管子有没有被带动,一看标记就知道。

管澄点头。

她拿了一条窄胶布,在外露长度旁贴了一个小标记。动作轻到几乎只是把胶布放上去。

她又看固定带。

松紧没有变化。

管身没有被牵拉。

纱布边缘那点红停着。

她接上气囊压力表,再看一次读数。

没有明显漏气。

不是管子松了。

也不是气囊塌了。

管澄把压力表放回枕侧,手指顺着固定带边缘往下确认。

刚要收回时,她停住。

陆知远胸廓随呼吸机抬起。

落下。

气切管跟着轻微起伏。

这是正常的。

管澄没有动。

她继续看。

呼吸机送气结束。

管身却又轻轻顶了一下。

很轻。

像皮肤下面有东西碰了它。

管澄抬头。

"它在动。"

贺临川立刻俯身。

"呼吸机?"

管澄摇头。

她的手指仍停在固定带旁,没有碰管身。

"不是那一下。"

孟郁把手从镜车上移开。

邱予安放下病程夹。

林述看向监护仪。

心电波形一格一格走过去。

嘀。

气切管边缘轻轻跳了一下。

嘀。

又一下。

呼吸机没有送气。

那一下,跟心跳走。

管子在跟着脉搏跳。这意味着紧贴气管的大血管正在顶着管壁搏动。管子和血管之间,已经没有多少组织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