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走得从容。

如履平地。

修为到了混沌无极,时空在他面前,已无意义。

想去哪里,一念之间。

想去何时,一念之间。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纸。

翻过去,便是另一个时代。

孔宣停下脚步。

他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再去看看元凤?

想了想,摇头。

不去了。

该看的,看了。

该办的,办了。

至于母亲?

他知道她在那里。

她也知道他活着。

够了。

孔宣继续前行。

前方,光亮出现。

他迈步走出。

眼前,是西游时代。

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时间点。

分毫不差。

孔宣立于虚空,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他转身,朝南疆望去。

不死火山,还在。

火焰,还在燃烧。

元凤的印记,还在。

孔宣收回目光,朝东方飞去。

该回去了。

还有事在等他。

金翅大鹏还在修行。

如来还在布局。

天庭还在算计。

佛道还在争斗。

这些事,他本不想管。

可如今,他忽然想管一管。

不是为别的。

是为元凤。

她说过:

“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孔宣不以为然。

苍生?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

既然有这个能力,管一管也无妨。

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孔宣加快速度。

朝金翅大鹏的洞府飞去。

须弥山。

魔气翻涌,可已不如从前。

罗睺不争了,魔道便衰了。

魔头们群龙无首,互相厮杀,乱成一团。

罗睺不管。

他只是坐在大殿之中,闭目养神。

不修了。

不斗了。

不争了。

就这般坐着。

等死。

不对。

是等那个人来。

他知道,那个人会来。

不是现在。

是将来的某一天。

那一天,他会跪在那个人面前。

像那个人说的: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

罗睺睁开眼,望着殿外翻涌的魔气。

苦笑一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会跪。”

“知道我会怕。”

“知道我会放弃。”

“所以,他连杀都懒得杀。”

罗睺闭上眼。

继续坐着。

等那一天。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

孔宣立于火山之巅,负手而立。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面。

望着那翻涌的火焰。

良久,开口:

“母亲,我走了。”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拿了点东西。”

“变强了一点。”

“现在回来了。”

“来看看你。”

火焰翻涌,没有回应。

可孔宣知道,她听得见。

因为那道印记,在微微闪烁。

孔宣继续道:

“你当年说的话,我记着。”

“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我本不信。”

“可现在,我信了。”

“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可它在。”

火焰翻涌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回应。

孔宣嘴角微扬:

“好了,不说了。”

“该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道别。

......

孔宣回到洞府,盘坐于石台之上。

闭目调息,消化此行所得。

混沌无极的境界,尚不稳。

那团混沌本源,还在体内流转。

需要时间炼化。

他这一坐,便是三百年。

三百年间,洪荒剧变。

龙汉量劫提前结束,三族休养生息。

祖龙退居东海,再未出世。

始麒麟镇守西荒,闭门不出。

元凤坐镇南疆,不死火山火焰更盛。

三族停战,天地清明。

可暗流涌动。

罗睺虽废,魔道未灭。

残余魔头四处流窜,为祸一方。

鸿钧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名震洪荒。

杨眉、阴阳、乾坤三人,也各有进境。

紫霄山成为修行圣地,四方来朝。

这一天。

孔宣睁开眼。

三百年炼化,混沌本源已融入骨血。

混沌无极的境界,彻底稳固。

他起身,走出洞府。

外面,阳光正好。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孔宣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东方,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