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以身化道的选择。

想值不值得。

答案是,值得。

救苍生,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可它在。

孔宣睁眼,望向窗外。

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他忽然想起元凤。

想起那碗汤。

想起不死火山的火焰。

“母亲,儿子不孝。”

“不能回去喝汤了。”

“可儿子不后悔。”

“因为儿子救了很多人。”

“包括你。”

话音刚落。

窗外,一道身影落下。

白衣飘飘,白发苍苍。

元凤。

她从洪荒来了。

孔宣一愣。

元凤站在院子里,望着主屋。

望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眼眶红了。

“孩子。”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站在元凤面前,身影半透明。

元凤抬手,想摸他的脸。

手穿过了他。

摸不到。

元凤的泪,无声滑落。

“孩子,你......”

孔宣道:“我没事。”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元凤摇头:“你骗我。”

“你封了黑洞,救了所有人。”

“可你自己,变成了这样。”

孔宣沉默。

元凤问:“值得吗?”

孔宣点头:“值得。”

“因为救了母亲。”

“救了小白。”

“救了鸿蒙世界的所有人。”

元凤望着他,泪水不停。

可她不再问了。

她知道,这个儿子。

一旦决定的事,不会改。

孔宣道:“母亲,汤很好喝。”

“虽然喝不到了。”

“可我记得那个味道。”

元凤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碗中,是汤。

还冒着热气。

“孩子,我带了汤来。”

“虽然你喝不到。”

“可你看看也好。”

孔宣低头,望着那碗汤。

汤很烫,很香。

他闻到了。

虽然他是道,是光。

可他闻到了。

那是母亲的味道。

孔宣笑了。

笑得很淡,可很真。

“好喝。”

元凤也笑了。

泪中带笑。

母子相对,无言。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门槛上,望着他们。

眼中含泪,可嘴角上扬。

灭世盘坐于竹下,低着头。

不敢看,不忍看。

夜色渐深,紫光柔和。

元凤收起碗,起身。

“孩子,我该走了。”

孔宣问:“去哪里?”

元凤道:“回洪荒。”

“凤族需要我。”

孔宣点头:“母亲保重。”

元凤望着他,良久。

“你也是。”

她转身,飞起。

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中。

孔宣立于院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动。

小白走过来,蹭他的影子。

“主人,你难过吗?”

孔宣道:“不难过。”

“因为还会再见。”

小白问:“什么时候?”

孔宣道:“不知道。”

“可一定会。”

他转身,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无极之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虽然他没有身体了。

可道在,力量在。

孔宣睁眼,指尖亮起一点光。

白光,很弱,很纯。

他将那点光,放入小白眉心。

小白浑身一震。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

她的修为,开始暴涨。

鸿蒙大罗金仙初期。

中期。

后期。

巅峰。

轰!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

小白瞪大眼睛:“主人,你......”

孔宣道:“你跟着我这么多年。”

“该给你点东西了。”

小白哭了:“我不要修为,我要主人恢复身体!”

孔宣摇头:“会恢复的。”

“只是需要时间。”

小白问:“多久?”

孔宣道:“不知道。”

“可我会等。”

他闭目,不再说话。

小白趴在脚边,望着他。

半透明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可她看得见。

因为他是主人。

因为她是小白。

永远不会离开。

永生永世。

不离开。

一年后。

孔宣依旧坐在主屋之中。

半透明的身影,比一年前更淡了。

像一层薄雾,随时会散。

小白趴在脚边,日夜守着。

她看得见主人在变淡。

可她不敢说。

灭世盘坐于紫竹下,面色凝重。

他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