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身影倒退三步,身体开始崩裂。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

它望着孔宣,眼中满是恐惧。

“疯子!”

“你是个疯子!”

孔宣道:“我知道。”

孔宣燃尽道种,白光彻底压倒冰光。

白色身影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白洞崩塌,洞口收缩,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虚无之中,只剩孔宣。

半透明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光点。

一点一点,飘散。

这一次,比以往都快。

从脚到膝,从膝到腰。

从腰到胸,从胸到颈。

小白扑上来,想抱住他。

可她的身体,穿过了他。

摸不到,抓不住。

只能看着他在消失。

“主人!你不要走!”

孔宣低头,望着她。

嘴角微扬。

“不怕。”

“道种虽灭,可道还在。”

“道在,我在。”

小白摇头,泪水不停。

“你骗人!”

“道种是你的根本,燃尽了,你还怎么回来?”

孔宣没有答话。

他抬手,想摸她的头。

手穿过了她。

他收手,望着自己的手。

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了。

“会回来的。”

“只是需要时间。”

小白问:“多久?”

孔宣想了想:“很久。”

“可能一千年,可能一万年。”

“可一定会。”

他望向鸿蒙。

“殿主,帮我照顾她。”

鸿蒙点头,眼眶微红。

“我会的。”

孔宣又望向灭世。

“你虽骗了我,可我不怪你。”

“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灭世跪地,叩首。

“主人,我等你回来。”

孔宣没有答话。

他的身体,只剩头颅。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最后一点光,在眉心闪烁。

孔宣闭上眼。

那点光,脱离眉心。

飘向小白。

没入她的胸口。

小白浑身一震。

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散开。

不是修为,不是道行。

是一丝印记。

主人的印记。

小白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光已经不见了,可她感觉到了。

主人还在。

在她体内。

在她心里。

孔宣的头颅,化作最后一点光点。

飘散于虚无之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灰都没有。

小白立于虚空,望着那片空无。

泪水滑落,可她没哭出声。

因为主人说了,会回来。

她信。

鸿蒙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走吧。”

小白摇头:“我不走。”

“我要在这里等。”

鸿蒙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小白道:“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在这里消失,我就在这里等。”

鸿蒙沉默,不再劝。

灭世跪在虚空,叩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站在小白身后。

“我也等。”

三人立于虚无之中,望着那片空无。

一天。

两天。

三天。

鸿蒙回了鸿蒙世界。

他是一殿之主,不能离开太久。

小白和灭世,留在了虚无中。

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虚无。

小白盘坐于虚空,闭目。

胸口那丝印记,微微发热。

她知道,主人还在。

只是睡着了。

等他醒了,就会回来。

灭世坐在她身后,闭目修行。

他不说话,不打扰。

只是守着。

一年。

十年。

百年。

虚无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小白不知过了多久。

可她不在乎。

等就是了。

这一日。

小白胸口的印记,忽然发烫。

烫得她睁开眼。

低头望去,胸口有一点光。

白光,很弱,很淡。

可它在。

灭世也睁眼,望着那点光。

“主人?”

小白没有说话。

她望着那点光,眼睛不敢眨。

光在长大。

从针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

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从黄豆大小,变成拳头大小。

光团悬浮于小白身前,缓缓旋转。

光团之中,有一个人在成形。

先是骨架,透明的,像水晶。

然后是经脉,金色的,像丝线。

然后是血肉,白色的,像玉石。

最后是皮肤,光洁的,像瓷器。

一个人,从光中走出。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孔宣。

小白望着他,浑身颤抖。

“主人?”

孔宣低头,望着她。

嘴角微扬。

“我说过,会回来的。”

小白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这一次,没有穿过。

抱住了。

实实在在,温热的。

小白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了你三百年!”

孔宣一愣:“三百年?”

灭世起身,躬身行礼。

“主人,您消失了三百年。”

“小白在这虚无中,等了您三百年。”

孔宣低头,望着怀中的小白。

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