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徽推门进来的时候，暖暖正揪着李为莹的衣领打小呼噜，小脚丫还搭在陆定洲的手腕上。

“定洲，莹莹，把暖暖给我吧。”林书徽压低嗓音，走到太师椅旁边伸手去接，“这丫头白天闹腾了一天，晚上跟着我睡，你们俩也好好歇一晚。”

陆定洲顺势托起暖暖的小身板，稳稳当当地交到丈母娘怀里。

“妈，辛苦您了。”陆定洲连一句多余的挽留都没说，直接把薄毯子盖在暖暖身上，“她要是半夜醒了找人，您再把她抱过来。”

林书徽知道女婿心疼女儿，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早点睡，别熬太晚。”林书徽抱着外孙女走出去，体贴地帮他们关严了正房的门。

屋里彻底清净下来。

陆定洲拉着李为莹去洗漱。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躺在炕上。

陆定洲长臂一伸，把李为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两下。

“媳妇，刚才跳跳那臭小子进来搅局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陆定洲的手搭在李为莹腰上，轻轻捏了捏。

李为莹抓住他乱动的手，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

“是学校里的事。”李为莹理了理思路，开始说正事，“导师今天找我谈话了。明年有个短期的专项档案查阅任务，是导师单独安排的。”

陆定洲听着，手上的动作停了，安安分分地搂着她。

“什么任务？还得你亲自去查？”

“吴淮省的档案馆里有一批独有的地方报刊资料，都是解放前的孤本，没有复印件。”李为莹详细解释，“导师的意思是，派几个学生过去，集中抄录。”

陆定洲抓住了重点。

“去吴淮省？那不在京城啊。要抄多久？”

“大概两到三个月。”李为莹轻声说。

陆定洲眉头皱了起来，直接坐起身。

“两三个月？这时间太长了。你平时去学校上课，晚上还能回家。这一下子跑外省去两三个月，四个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李为莹跟着坐起来，拉住他的手，语气放软。

“我也知道时间长。导师说，这次属于给他干活，算是核心项目。而且差旅期限是卡死的，任务没做完，中途不能提前回京城。”

陆定洲听得直摇头。

“那咱不去。你现在大二，好好上课就行，干嘛非得去揽这种苦差事？抄两三个月的报纸，手腕还要不要了？”

李为莹靠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想报名。”

陆定洲偏过头看她。

“为什么非去不可？”

李为莹认真地跟他说起自己的规划。

“定洲，我想好了，以后大学毕业，我想留校当老师。”

这事李为莹之前没跟陆定洲提过。

陆定洲听完，没觉得意外。

他媳妇脑子聪明，爱看书，在大学里教书育人，比去什么厂子当干部强得多，也安稳。

“留校当老师挺好，我支持。”陆定洲点头，“但这跟去外省抄报纸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为莹耐心地给他分析，“京大是什么地方？想留校的人挤破头。光靠成绩好不够，还得有拿得出手的项目经历。这次去抄录档案，就是导师在筛选自己带的队伍。如果能选上，并且把活干漂亮了，这对我以后的留校评审，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陆定洲不说话了。

他现在虽然是个开运输公司的，但大院里长大的，对这些体制内和学校里的规矩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