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你亲自盯现场?”
“那可不,大哥您交代的事,我不盯着不放心。”齐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这可是给孩子们干活,马虎不得。”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人的好,记在心里就行,不用天天挂在嘴上。
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确认了板房修缮的进度,又去了刘德厚家。
刘德厚家在江桥村最东边,三间砖瓦房,院子里堆着几袋化肥和农具,墙角蹲着一只老黄狗,看到生人进来也没叫,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刘大爷在家吗?”秦烈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走了出来。
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刘大爷您好,我是江桥镇的副镇长秦烈。昨天您给我打过电话,说板房漏雨的事。”
刘德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秦烈跟着他走进堂屋,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桌上摆着一个老式热水瓶和几个搪瓷茶杯。
“坐。”刘德厚指了指长凳,自己去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桌上。
“刘大爷,您孙子的病好些了吗?”秦烈接过水杯,没急着喝。
“好多了,昨天下午就出院了。”刘德厚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秦镇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不是非要跟政府过不去,我就是心疼我孙子。那天他从学校回来,全身湿透了,嘴唇都是紫的。我儿子在外地打工,儿媳妇跟人跑了,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带着这个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爸交代?”
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秦烈心里发酸。
“刘大爷,您放心,板房的事我已经安排人修了,三天之内就能完工。保温层和防水层一起做,以后不会再漏雨了。”
刘德厚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秦镇长,你说的我信。你说要让孩子们在冬天之前搬进新校舍,这话算数吗?”
“算数。”
“那新校舍要是盖不起来呢?”
“一定能盖起来。”秦烈说得斩钉截铁,“刘大爷,我今天来,除了看您孙子,还想跟您说说征地补偿款的事。”
刘德厚的脸色沉了下来。
“补偿款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当初征地的时候,赵子剑派了十几个人堵在我家门口,逼着我签字。我不签,他们就把我家的电掐了,水停了。后来又说,不签就把我孙子的学籍取消了。我一个老头子,斗不过他们,只能签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签了之后,说好的八万块补偿款,只给了四万。剩下的四万,到现在一分没见着。我去镇上问,去县里问,来回跑了几十趟,没人搭理我。后来赵子剑被抓了,我想这下总该有人管了吧?结果还是没人管。”
刘德厚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秦镇长,我不是贪心的人。我只要把该我的钱给我就行,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不行。”
秦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刘大爷,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