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戴着巨大战术降噪耳机的娇小身影,不顾狂风的拉扯,半个身子探出了舱门,正拼命地向我们挥手。

正是黎文丽!

“快!快上来!”黎文丽清脆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我们都听懂了她的口型。

“伤员和群众先上!快!”

冷锋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立刻指挥吴狼和战京维持秩序。

那四个马豆传媒的幸存者早就吓破了胆,此时看到直升机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在特种兵的生拉硬拽下,狼狈地钻进了机舱。

接着是四月,甘露婷。

最后,我和冷锋等几名特种兵也翻身跃入了机舱。

“砰!”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登机,冷锋狠狠地拉上了舱门。

“报告队长!全员登机完毕!”

“起飞!全速撤离!”冷锋对着驾驶舱大吼。

然而,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他的双手在操纵杆上飞速操作,额头上满是冷汗,转头对着我们大喊道:

“抓稳了!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的空气中含有极高浓度的异常电离子!那个母巢虽然死了,但它的崩塌释放了大量的磁场残留!直升机的电子防干扰系统已经在报警了,很多仪表都在失灵!”

“再在这个区域停留一分钟,我们就得跟那大楼一起陪葬了!”

驾驶员话音刚落,直升机猛地一个大幅度的倾斜,伴随着引擎疯狂的咆哮,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直接拔地而起,向着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极速飙升!

强烈的推背感将我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我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

盘踞在顶端的那个巨大肉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毒囊,正在迅速地干瘪、溶解,无数的黑色脓水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流下最后的血泪。

我们,赢了。

彻底赢了。

“周培宇!”

就在我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黎文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摘下那副沉重的耳机,双手死死地环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我刚才在天上看到大楼在塌,我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的眼泪混合着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襟。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放下了平时那种毒舌和傲娇的伪装。

我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小同桌,心里顿时软成了一片。

我伸出还沾着些许泥污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哭什么啊,傻丫头。”

“我周培宇命大着呢,阎王爷那儿的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我的名字。他哪敢收我?”

我故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调侃道: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答应了要娶两个大小老婆的。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死?”

“去你的!”

黎文丽被我这句没皮没脸的话给气笑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都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死变态!”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坐在对面的甘露婷和四月看着我们俩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虽然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脸色苍白,但嘴角也都挂着会心的微笑。

生死与共之后,那些所谓的吃醋和计较,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只要人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疾驰。

随着我们逐渐远离那个恐怖的心海区,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了,仪表盘也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飞行了四十多分钟。

“各位,我们到家了。”

驾驶员的声音终于带来了一丝轻松,“前方就是京阳一中基地。”

我往窗外看去。

在这座满目疮痍、被黑暗和废墟笼罩的城市边缘,京阳一中就像是一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钢铁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