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猜到了,杨秋芳肯定会借着找大丫的机会,等晚饭做好的时候上门,到时候一起混上一顿好的。

这就叫……

老娘预判到了你的预判。

想进门?

外面冻着去吧!

天色傍黑的时候,马广志把木料都准备好了,张银凤揭锅上桌。

“大兴子,尝尝这个,以前咱哥俩还没喝过酒呢。”

马广志从西屋拿来了一瓶高粱酒。

这是他麦收前,给邻村一户人家打箱笼,给他的谢礼。

他一直没舍得喝,本来是准备留着过年的。

张崇兴今天来,家里拿不出啥好东西,饭菜都是张崇兴带来的,马广志做姐夫的,哪能没点儿表示。

这年头,农村只要看得开事的人家都是如此。

日子过得再艰难,只要有且登门,都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

“银凤,大丫,你们吃你们的,大兴子,来,满上。”

马广志倒了两碗酒。

刚把酒碗端起来,就听到了外面一阵敲门声,还伴随着杨秋芳的呼喊。

“大丫,大丫……”

马广志一愣,当着张崇兴的面,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别管,该吃吃,该喝喝,我今个非得让她改改这个坏毛病。”

张银凤说着,给大丫夹了一块儿兔子肉,又递过去一个大白面馒头。

“吃,吃得饱饱的!”

大丫有些犹豫,朝着屋外看去,只是隔着窗户纸,啥也看不见,但杨秋芳的呼喊声,还是让她坐立难安。

“大丫,四婶儿给你的,吃吧!”

马广志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大丫枯黄的头发。

这是他亲侄女,哪能不心疼。

大丫轻轻应了一声,对杨秋芳的喊声只当听不见,闷头吃了起来。

刚刚那碗甜水,真香啊!

杨秋芳喊了一阵,见始终没人开门,自然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嘴里小声骂着回家了。

咝……哈……

张崇兴喝了一口酒,那辛辣的味道,从嗓子眼儿一直烧到了胃里。

这种土法酿造的纯粮食酒,劲头特别大,一口造下去,浑身上下立刻热了起来。

“咋样?有点儿力气吧?”

原主以前没喝过酒,身体适应还需要一个过程,但张崇兴却是个海量,这酒的度数虽然高,却还降不住他。

“有点儿意思。”

张崇兴夹了块儿土豆干扔嘴里,用力咀嚼着,渐渐的也适应了这白酒的味道。

这一大瓶子白酒足有两斤多,张崇兴和马广志一顿全都给干掉了。

马广志喝得醉醺醺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和张崇兴念叨起了,他们家里的事。

无外乎就是那些家长里短的。

张银凤把牛牛哄睡了以后,穿上大衣裳,送大丫回了家。

当然少不了和杨秋芳来上一场唇枪舌战。

没占着便宜的杨秋芳黑着脸,被张银凤一通挤兑,气得嘴都歪了。

张银凤大获全胜,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雪下了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才停。

张崇兴昨晚也喝多了,起的有点儿晚。

等他出来的时候,张银凤和马广志正清理门口的积雪。

刚刚门都推不开了,马广志翻窗户出去,忙活了半晌,才把堵着门的雪清干净。

“起啦!不能喝还非得逞能,锅里给你留着饭呢,快吃点东西,空着肚子更难受。”

张崇兴这会儿还有点儿犯迷糊,那酒的后劲儿忒大了。

吃了早饭,张崇兴又缓了一会儿,眼瞅着出太阳了,这才穿戴好,准备出发。

张银凤留不住,也只能叮嘱张崇兴多加小心。

“往后来啥也不用带,记住没有。”

“下回再说!”

张崇兴随口敷衍了一句,带不带的,关键得看他有没有。

就这么几个亲人,他希望每一个都能过上好日子。

“二姐,我先走了。”

张崇兴扎紧了腰间的草绳,把帽子扣严实了,这会儿虽然雪停了,可风却不小,刮在身上,真个是透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