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在九叔对面坐下,等着师父开口。

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缓缓开口:“找到地方了。”

“在镇西三十里外的青牛岭,找到了一处穴位。虽然比不上蜻蜓点水穴那般精妙,但藏风聚气,水口环抱,也算是一处好地方了。”

方启听着,心里微微一动。青牛岭?他隐约听过这个地方,但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了。

“师父,那是什么穴?”他试探着问道。

九叔摆了摆手,显然是有些累了,不想多说细节:

“一处普通的吉穴罢了。任老太爷的尸身已经起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入土为安。只要穴位不差,风水得当,便能慢慢化解积了二十年的尸气。”

他看了方启一眼,叮嘱道:“阿启,今晚再辛苦你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将棺材运到青牛岭下葬。等棺材入了土,再用风水之法化解尸气,这事就算妥了。”

方启点了点头:“师父放心。”

九叔“嗯”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他走到偏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院中。

“秋生,文才。”他开口唤道。

两人正坐在石凳上歇气,听见师父喊,连忙站起身:“师父!”

“去,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香烛、纸钱、供品、法器,一样都不能少。今晚早些歇息,明日天不亮就得动身。”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师父!”

两人转身就要去忙活,九叔又叫住他们:“等等。”

秋生回过头:“师父还有啥吩咐?”

九叔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先把晚饭做了。饿着肚子怎么干活?”

文才“哦”了一声,连忙转身朝厨房走去。

秋生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文才指挥秋生洗菜切菜的吆喝声。

九叔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方启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九叔放下茶杯,看了方启一眼,忽然开口:“阿启,昨晚那东西,闹了多久?”

方启如实答道:“子时开始,折腾了不到一刻钟便消停了。三张紫符加上墨斗线,它出不来。”

九叔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守了一夜,白天又没怎么睡。今晚还要守,撑得住吗?”

方启笑了笑:“师父放心,弟子没事。炼气诀运转起来,三五日不睡也不觉得累。”

九叔“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背着手,就进了堂屋。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

鸡汤,咸菜,花生米,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几人趁热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却见一只纸鹤,翩然而至。

方启的耳朵微微一动,抬起头,望向天际。九叔也停下了筷子,眉头微蹙,同样看向那个方向。

秋生和文才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埋头苦吃。

片刻后,它落在方启面前的桌上。

“嗯?这是什么?”秋生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好奇地伸手想去摸。

方启眼疾手快,一把将纸鹤抓在手里,瞪了秋生一眼:“别乱动。”

秋生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吭声。

方启将纸鹤展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九叔放下碗筷,目光落在方启脸上,沉声道:“怎么了?谁来的信?”

方启抬起头,看着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递了过去。

九叔接过信纸,低头看了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信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方启一眼:“跟我进来。”

说完,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方启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并且嘱咐道:

“你们吃完不用等我们了。把碗筷收拾好,然后去偏房看着。老太爷那边,警醒些。”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是也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只好点点头:

“知道了,师兄。”

方启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跟上九叔,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