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钱开狂笑,“徐师弟,你也不过如此!”

方启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皱着眉头。

那银宝被请神上身之后,力气大了何止数倍?

徐师叔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斗,方才又被三昧真火伤了元气,再这么打下去,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下意识地往九叔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徐师叔撑不了多久——要不要弟子请司马神将下来?”

九叔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场中缠斗的两人身上,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微微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妥,先静观其变。”

师父既然开口,自然有他的道理,那便做罢!

又是十几个回合。

银宝一拳轰在徐真人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徐真人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站起来。

银宝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大步朝他走去!

方启心头一紧,脚下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方启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翻飞,耳边便传来一声闷响。

“砰——!!!”

银宝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青石板碎裂,灰尘四溅。

他闷哼一声,翻着白眼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毕竟是神念附肉身,强度有限)

钱开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

方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徐师弟身上,与银宝缠斗、催动三昧真火、操控请神术…

一桩桩一件件,占满了他全部心神。

院中那两个人,他只当是徐师弟不知从哪儿带来的凡人帮手,或是附近借宿的路人,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

“林…林九?!”

他惊的说话都开始结巴,怎么会是林九?林九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徐师弟,他尚能周旋。

可再加上一个林九——修道界谁不知道林九的大名?茅山正统,符箓大家,斩妖除魔无数,连掌门师兄石坚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等人物,岂是他一个破衣门的旁支弟子能抗衡的?

更何况他方才用请神术、用三昧真火、用尽浑身解数与徐师弟缠斗,加上之前本就内腑受创,已是强弩之末。

林九从头到尾站在一旁,将他的底细看了个清清楚楚,此刻出手,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脚,便破了他精心布置的请神术。

这仗,还怎么打?

“林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钱开结结巴巴的问道,下意识地往法坛后面缩了缩,眼中的疯狂早已被恐惧取代。

只见九叔冷哼一声,回答道:“钱开,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钱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可就这么认输?就这么束手就擒?他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他好不容易搭上的谭老爷这条线,他筹划了这么久的买卖…难道就这么没了?

就在钱开进退维谷,心乱如麻之际——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钱道长!钱道长您在吗?谭老爷让我来问问您——那胖子今晚又去了马家祠堂,您看什么时候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管家愣在原地,看着满院狼藉——碎裂的青砖,散落的法器,瘫在墙角的银宝,嘴角带血的徐真人,还有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道士。

他再傻也知道,这恐怕是钱开的仇家打上门来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都能让他碰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