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听完,心里一合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方道长说得有理。拜师是大事,确实不能草率。”

他转向阿威,正色道:“阿威,你听见了?方道长的话,你可服气?”

阿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任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不甘心,却又不敢顶嘴,急得直跺脚:

“表姨父,我是真的想学道法!不是一时兴起!您看我什么时候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

任发摆了摆手,语气却已经是不容商量:

“上心?你上心的事多了。哪一件坚持下来了?先回去好好想想,过段时日再说。”

阿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再争辩。他偷偷看了方启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委屈又是急切。

方启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很,却让阿威心里更憋屈了。

他想起那天在任府正厅里,方启身上那浑身雷光的模样,多威风——他是真的想学啊!

可表姨父发了话,他也不敢再闹,只能蔫蔫地退到一旁,嘴里嘟囔着什么,没人听得清。

任发不再理会他,转向九叔,拱手道:“九叔,那就按方道长说的办。过段时日,等阿威想清楚了,我再带他来拜访您。”

九叔暗暗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任老爷思虑周全,就按您说的办。”

任发哈哈一笑,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任婷婷和阿威下山去了。

阿威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方启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幽怨。

方启忍着笑,朝他挥了挥手。

阿威愣了一下,随即也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跟着任发消失在山道拐角。

九叔看着阿威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师父,”方启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您是不是不想收他?”

九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方启嘿嘿一笑:“弟子看出来了。所以弟子才帮您解这个围。过段时日,那小子自己就忘了,省得您为难。”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门清,阿威对道法还真是有缘的,迟早是要拜入师父门下,而他自己也是真的不讨厌这个家伙。

不过师父现在不愿意,他肯定得顺着师父的意思来。

只见九叔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走吧,回去了。”

方启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秋生和文才推着板车跟在后面,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笑。

一行人下了山,马车还停在路口。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醒过来,连忙跳下车,帮着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上马车。

九叔上了车,方启跟上去,在他旁边坐下。秋生和文才上了后面那辆,和那些法器挤在一起。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驶出,沿着官道往任家镇的方向而去。

回到义庄,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