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弩响过后,门外那两道拖尸的灰影总算乱了。

一头狼当场翻在地上,另一头中箭没死,拖着后腿往黑里滚,呜咽声短促又发虚,很快就让风压散了。

可门外那股更沉的闷喘,反倒近了。

不是往门上贴。

是往北边转。

沈渊原本还贴着门板听,听到这儿,眼皮忽然抬了一下。

不对。

黑脊蛮罴那口气,变了。

先前它贴门时,那喘是闷的、稳的,一下一下像在数人心跳。现在却不同,粗里多了一点躁,像喉咙里压着火,又像有什么东西让它也不舒服。

李虎显然也听出来了,脸还白着,声音却忍不住发紧:

“它……怎么不往门上来了?”

没人立刻接。

下一瞬,门楼上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灰下来了——”

这声音不是慌,是惊。

紧跟着,第二声更近。

“北火动了!”

门洞里所有人都抬了头。

风确实变了。

先前只是冷,只是干,这会儿却多了一股新味儿,从门缝和箭孔里一丝一丝往里钻。不是门前那些焦尸的臭,也不是火油烤毛的呛,是更远处压过来的草灰味、燎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燥热。

像整片北坡都在往这边吐气。

韩队头脸色一下沉到底,转头就往城梯上看。

“上头!看清没有?”

门楼上那军侯的声音立刻砸了下来,第一次真有点破了:

“不是一处火!”

“是整条火线在动!”

这话一出口,门洞里几个人后脖颈都紧了。

整条火线。

那就不是哪片枯草自己烧起来,也不是哪头畜生偶然把火带着了。

那是后头整片地,都在往前推。

沈渊没抬头。

他还在听门外。

狼没再动。

那头黑脊蛮罴也没再磨门缝、试门轴。它就站在外头右前那一片,鼻端朝北,偶尔低低滚出一声很闷的吼,不像冲城里,倒像冲更后头。

李虎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道:

“它也怕?”

赵铁这回没骂他。

他只盯着门外,声音发沉:

“不是怕。”

“是急了。”

像是印证他这句似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乱的动静。

不是狼。

也不是那头黑脊蛮罴。

是跑。

很多东西在跑,蹄子、爪子、碎石、断木,全搅在一块儿,从北往南卷过来。离城门还远的时候,就已经能听见那股乱,像半夜谁把整片山皮都掀了。

下一刻,火光外一下撞进来三头野羊。

不是先前那种被狼追慌了路的跑法。

是疯了。

真疯了。

其中一头半边毛都焦了,背上还冒着烟,眼珠子白得发亮,见了门前木桩和尸堆都不躲,往里一拱,胸口当场让断木捅穿,血和火星一块儿炸开。

后头两头更快,踩着它的尸就往前扑,硬是把门前那堆烂肉、断桩、焦骨撞散了一截。

门楼上立刻有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