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进了。

可只进了个刀尖。

铁背罴头一甩,赵铁整个人都被带歪,差点让那只大掌拍个正着。沈渊反应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后扯,同时长枪往前一横,狠狠干在那掌腕上,替他挡了半下。

枪杆震得他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都嗡了一下。

可也只是半下。

真全吃上,这条胳膊当场就得废。

“不能在石口打!”沈渊低喝。

韩队头也看出来了。

石口窄,对人有利,也对铁背罴有利。它只要堵在口子上,十一个人里有一半家伙根本使不开,反倒是给它一掌一掌拍人的靶子。

“左边碎坡,放它过去!”韩队头咬着牙下令,“人往两边散,别跟它顶正面!”

这就是老兵。

再不甘心,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变。

众人立刻往两边贴石散开,让出中间那道最窄的路。铁背罴果然挤了两下,狠狠干开一块崩松的石头,整个身子从石口里压了出来。

它一出来,地都像轻轻震了下。

那股腥热味一下全散开,扑得人想吐。

铁背罴没立刻追最远的人,反而先盯住了脚边那头刚死的幼獠猪,低头一口咬住,竟生生把半扇猪身扯了起来,像是在护食。

沈渊心里一动。

这东西是占地盘的,不是纯杀疯了乱扑。

“火油!”他猛地出声。

背火油那个杂役本来已经吓呆了,听见这句才猛地回神,把陶罐往前一递。

沈渊接过来,手一抖,半罐火油直接泼在那半扇猪尸和铁背罴前爪附近。

“火把!”

石头抄起火把就扔了过去。

轰的一下,火窜起来了。

火不大,可离得太近,正好舔到铁背罴鼻子底下。它再横,也还是畜生,鼻端最怕这个,顿时怒吼一声,整颗头往后一摆。

就这一摆,空门出来了。

赵铁、韩队头、沈渊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上。

赵铁刀走眼下旧伤。

韩队头钩叉狠狠干住它前腿根。

沈渊则提枪直奔它刚张开的嘴。

不是为了捅死。

是为了逼它抬头,逼它退。

噗!

枪尖这一下进得比想的更深些,直接穿进上颚软肉。铁背罴惨吼着甩头,血和火星一块儿喷出来,前掌胡乱一抡,钩叉当场让它拍飞,韩队头也被带得踉跄了两步。

可它终究还是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众人把伤的拖开了。

“走!”韩队头吼得嗓子都哑了,“走碎坡!别恋战!”

没人逞强。

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这一队能围死的。

疤脸周和石头一左一右拖起那个胸口塌下去的弩手,彭三和另一个老兵抬起先前石梁哨救回来的老何,李虎咬着牙断后,腿都在抖,手里那根短矛却没扔。

沈渊最后撤。

不是他想殿后,是铁背罴被火和枪伤逼了一下以后,第一眼又盯住了他。

这畜生记仇。

他看得出来。

铁背罴低着头往前拱了一步,嘴边还挂着血,像是要再追。可碎坡那边石头多,坡又斜,它体重大,真追上去未必讨得着好。

再加上火还在猪尸边上烧,它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朝众人退走的方向低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闷得像堵在胸口里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