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上头那道透气孔边,碎木和黑灰簌簌往下掉,外头一股更热的风灌了进来。

那风里,已经不只是灰。

还有火星。

还有一股更冲、更怪的味儿。

不像狼,不像猞,也不像罴。

更像什么烧红了的铁皮,外头裹了一层活肉,一路从北坡拖过来,腥里带燥,燥里带甜,闻得人嗓子发紧,胃里直翻。

沈渊心口猛地一沉。

他从没闻过这种味。

可面板动了。

不是亮全。

是微微一闪,像隔着很远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

【……】

【体魄:???】

【力量:???】

字只浮了半瞬,就碎了。

碎得比先前看黑脊蛮罴还快。

沈渊眼神一下冷了。

这不是看不清。

是离得太远,也太高。

高到他现在这点感知,连名字都兜不住。

门楼上忽然又有人喊了一声,这回已经不是惊,是实打实的慌:

“它站起来了!”

“北坡上那个东西,它是两条腿的——”

门洞里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两条腿。

李虎连骂都忘了,嘴唇一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

“妖……妖兵?”

“闭嘴,顶门!”赵铁骂回去,声音却也比方才更沉了两分。

韩队头这回没再盯门。

他猛地转身,朝城梯上看了一眼,声音像刀子一样劈出去:

“去报校尉!”

“告诉上头,不是兽潮了——”

他这句还没说完,北边忽然传来一声极长、极低的啸。

不是狼嚎。

也不是熊吼。

那声音像从火里拖出来,先低低压过半座墙,随后才一点一点往上卷。卷到最后,整段北墙上的火把都像跟着晃了一下,连门外那头黑脊蛮罴都猛地一僵。

紧跟着,这畜生竟不再撞门了。

它往后退了半步。

又半步。

不是让门后的人顶退的。

是它自己退的。

像门里这点人命,忽然不如后头那道啸声要命了。

赵铁盯着门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它要让路。”

沈渊也听出来了。

门外那些还没死净的狼、羊、烂兽尸体,全在乱。

不是挣扎,是避。

像整片门前地,都在给什么东西腾口子。

上头火把乱照。

门缝里灌进来的灰越来越多。

而更远些的北坡,终于有一抹更高的影,从那层贴地的火后,慢慢站了出来。

不是很清。

只能看见轮廓。

高,瘦,直。

它立在火后,身边那头黑脊蛮罴,竟都显得矮了一层。

韩队头盯着那边,声音第一次压得有点哑:

“擂鼓。”

“全城擂鼓。”

他顿了下,牙根一咬,后半句像从喉咙里生生碾出来。

“北边,出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