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路钉只有半尺长。

黑得像冻住的墨。

它钉在三条折路交汇处,周围细线一圈一圈绕着,像一颗被许多名字喂大的心。

沈渊没有立刻动。

赵铁看着钉边那行字。

活钉若断门。

空名入营。

他脸色沉得厉害。

“它拿小鱼压你。”

沈渊道:“嗯。”

“你断门,她进营。”

“不斷,孩子出不去。”

李虎抱着木马,嘴唇发紧。

这就是裂空矛主和黑册副使的局。

你救人,就让你妹更深。

你追妹,就让这些孩子留在门里。

怎么选都像错。

孩子们也看见了那行字。

他们未必全懂。

可他们懂“姐姐”。

陶豆小声道:“不救我们也行。”

李虎一把按住他的头。

“胡说什么。”

柳妞眼圈红了。

“姐姐让我们别报全名。”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小鱼救过他们。

所以他们不想让沈渊因为救他们,害小鱼更危险。

沈渊看着这些孩子。

忽然想起军属棚外,小鱼隔着石灰线看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没有让他过来。

她明明怕。

却带着孩子往后退。

沈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让你们活。”

他道。

“那我就先把你们带出去。”

赵铁看他。

“不后悔?”

沈渊握紧枪。

“救她,不是把她留的路踩断。”

赵铁点头。

“行。”

这句话落下,门钉周围细线忽然全部绷紧。

像它听懂了。

一根根线从地上弹起,缠向孩子们脚踝。

李虎立刻吼:“跳!”

孩子们被他训练了一路,听见就动。

虽然动作乱,却真跳起来几步。

赵铁刀背横扫,把最前几根线砸回地面。

沈渊一步上前。

门钉不能乱刺。

路钉周围全是名字线。

一枪扎错,门可能碎,孩子们的残名也碎。

他看副册裂片。

裂片上的白痕指向门钉正中。

那是黑册副使想让他刺的地方。

太明显。

沈渊又看盐布。

盐布冷意偏向门钉下方半寸。

那里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饼屑。

小鱼留的。

不是刺正中。

刺钉脚。

沈渊枪尖下移。

门钉忽然发出骨册翻页声。

远处黑册营影里,副使影子重新出现。

“断门者,记名。”

声音落下,门钉上浮出一个沈字。

赵铁脸色一变。

“它写你!”

沈渊没有抬头。

“让它写。”

他枪尖继续下压。

沈字第二笔落下。

沈渊眼前忽然空了一瞬。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记忆里刮走凉关。

赵铁一把按住他肩。

“沈渊!”

沈渊声音低哑。

“还在。”

他想起小鱼。

想起她在黑雾里塞给他的盐布。

想起她说“我没死,来找我”。

第三笔落下前,枪尖刺入门钉脚。

不是扎断。

是挑。

和挑收名线一样。

门钉猛地一震。

周围所有细线都往沈渊枪尖上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