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不见星月。

林舒深吸一口气,寒冷夜风在肺叶流转,驱散了他眼底淡淡的酒意。

前世好不容易在街巷中打拼出些许地位。

手上的血迹还未褪干净,也没来得及享受享受,一转眼便来到了这陌生的地界,说不惋惜那是假的。

刚才暴起杀人的过程里,或多或少也带了些泄愤的意思。

“呼。”

林舒吐出胸腹间的那口气,摊开右掌,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刚被油汤烫熟的几节指头,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变成了新肉的粉红色。

以胸口的白狼虚影为中心,那些流淌的雾气正在迅速修补着全身,作为代价,它们比起先前要显得淡薄了一些。

目前来看,这些雾气就是自己的命。

林舒暂时还没能从脑海残存的记忆中找到补充它们的法子。

当然,无论有没有这位白狼仙家寄身,他都会抓住先前的机会,弄死那个醉汉,先从破院子里脱身出来。

原因不算复杂。

林舒敏锐的感知到了那位刘三爷的不满和杀意。

自己大概率活不过明天。

既然如此。

林舒眼中重新涌现一抹兴奋的凶光。

相比起束手待毙,他还是更习惯先下手为强。

“……”

在黯淡月光的映照下。

林舒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破烂的碎石泥路,踏上了第一块完整的青砖。

黑水城分东南西北,戏班子落身于最为穷困的南郊。

而西城,虽不如东城繁华,但想要在此地安家,要么小有财力,要么能与官府或者黑水帮搭上点关系。

老妪能住在这里,按道理来说,应该不是戏班子能招惹的,更不用说活生生给打死了。

林舒缓缓止步,停在了两座青石院落的中间。

在两面高墙的夹角内,用茅草木板胡乱搭建的屋子有些扎眼。

外面是扎起来的柴堆围成圈,垒成墙,一扇如纸薄的木门更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自从老妪丧子以后,这一家人早就弄丢了原本的住处,只能以这种寒酸的方式,才能继续赖在西城。

林舒盯着门前杂乱的三两道脚印,眼眸略微眯起。

南郊没有青砖大路,染着黑黑泥泞的鞋底,也是南郊人的特征。

戏班子的三位爷已经进去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

柴院内。

芸娘低着脑袋,慢步退回了房门口。

刘三爷把玩着手里的短刀,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娘们。

自己因长得凶神恶煞,身上又有命案,轻易不敢踏入西城,担心被这里的百姓盯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早就从班子里的女人那里听说,老太婆家里那个小寡妇生的十分水灵。

如今一看,此话倒是不假。

对方身子丰润到了极点,皮肤又嫩又白净,像是一把能掐出水似的。

在穷苦的南郊,这种身段极为少见,大多都是枯瘦的黄毛丫头,吃都吃不饱,身上哪里长得出那几两肉。

“还得是钱财养人啊。”

刘三爷瞥了眼左右食指大动的两兄弟,不由感慨了一句。

“三爷。”马氏两兄弟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班主。

“大的卖进青柳街,小的送去白虎堂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