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随意逡巡一圈,走到了桌旁,将身后拎着的布袋砰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这还差不多。”

少爷笑容和气,从袖口排出一两碎银:“还是老规矩,你来安排。”

这银子可不算少,即便是喜鹊窝内最贵的姑娘,也得接待四五人才能挣到。

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面退去。

她们这般抗拒的模样,显然不是待客应有的态度。

张少爷却没恼,反而颇为享受的看着。

花姐下意识朝角落某人看去,目光却被张辞的身形挡住。

按照规矩,这种事情该交由黑水帮的大人来处理。

但那位狐爷初来乍到,再加上今日之事给众人心中留下的印象……

“唉。”她叹口气,转身看向旁边。

“求您,我不挣这个银子。”

随着老鸨的眼神扫来,姑娘们嗓音里已经多了哭腔,纷纷摇头。

“来后面,抓阄。”

花姐心一狠,面无表情将她们赶入房间内。

许久后,伴随着一声哀呼。

老鸨终于带着一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女人从屋内走出。

“好闺女,如果出了意外,银子我一分不抽,都给你送家里去。”

她闭上眼,松开了女人的手:“去吧。”

“嗬!嗬!”

女人大口喘着气,失魂落魄的盯着手里的纸阄。

其余姑娘则是从屋内偷偷探出头来,一副兔死狐悲之状。

她们看着女人呆若木鸡的走向二楼,然后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楼梯上,双臂死死抠住扶手,整个人终于回过神来,嘶鸣道:

“我不要上去!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不想死——”

凄厉之音在屋内回荡,却没有人敢扶她起身。

“我想起来了。”

老杨紧张的盯着桌案,偷偷挪到林舒的身旁。

只见那布袋翻了口,露出的东西与其说是恶趣味的小玩意儿,更像是森寒染血的刑具。

他声如蚊蚋道:“这人叫张辞,是鸿运武馆的少东家,在青楼里玩死了不少女人,都是靠着家里给压了下来。”

怪不得会来青柳巷,显然是名声太臭,被城里那些青楼给拒之门外了。

“别怕啊,乖。”

张辞丝毫没有怪罪那女人的意思。

他脸上笑意愈甚,嗓音温柔。

“走,跟少爷上楼。”

张辞伸手去拿包裹,欲要扶起那女人。

就在这时,他抓包裹的手突然被按住。

“嗯?”

张辞回头看去,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桌旁的青年。

林舒神情没有太大起伏,依旧是那副疲懒的模样,随口道:“人可以上去,东西放下。”

“这人谁?”张辞蹙眉看向花姐。

“这是黑水帮新来的狐爷。”

花姐完全没想到,林舒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出面,一时间有些结巴,下意识抬出了黑水帮。

“噗嗤。”

然而张辞显然门清,移回目光嗤笑道:“田叔都准许的事情,你不准?麻烦狐爷你心里有点数。”

只要对方不是傻子,仅凭“田叔”两个字就够用了。

张辞再次发力,却仍旧没能扯动那个包裹。

堂堂鸿运武馆的少馆主,在青柳巷这种下贱地方吃了瘪,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面对谩骂,林舒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盯着这位少爷,认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耳聋吗?”

“我说,东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