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这老头居然还能拖着棺材,大摇大摆的走进青柳巷内,完全不惧黑水帮的声势。

那就有点意思了。

……

做皮肉生意的暗巷,突然闯进来个做白事的。

未免有些晦气。

可别说是老鸨窑姐,就连她们背后的那些男人,此刻都是脸色古怪的盯着瞧。

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即使他们不久前还在心中嘲弄对方,但当这位老爷子真正出现自己面前后,所有人还是乖巧的宛如鹌鹑。

张馆主,一位能以肉身与修士搏杀的大武师!

不少人已经扭头朝巷口看去,脸上噙着几分疑惑。

这条街上的狐爷呢……还有负责这条街的凶狼呢?

老馆主携尸体而来,寻仇之意再明显不过。

按理来说,哪怕是为了帮里的颜面,也该有人过来拦下他。

大白天的,总不能都睡着了吧。

如此响亮的唢呐声,就这么吹奏着走过了一条街,要说黑水帮的人反应不过来,怕不是在说笑。

众人仍旧默不作声,但眼里却涌上了几分看好戏的异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馆主也是老江湖了,已经吃了个大亏,既然还敢来,肯定是有所把握。

如此的话,这位林爷,啧啧,怕是要出事咯。

像是在验证他们的猜测。

砰!

张仲平走到了喜鹊窝前站定,随即双臂发力,猛地将那口厚重棺木抬起,然后倏然将其落在了这两层小楼的正门口!

纸钱纷飞。

老人伸手摩挲着这口光滑的棺材,眸光闪烁。

田敬渊带来的关于那头狐狸的好消息,其实特别简略。

总结不过四字。

油尽灯枯。

对于这个哄过自己一次的死胖子,张仲平原本是不信的。

但对方却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质疑的名字。

牵丝狼,言瑾。

田胖子说他打听到,这女人当时对狐狸的评价是……

没有修习过内法,仅是沾染了仙家的气息,灵力散尽则亡。

一字未改。

牵丝狼性格暴戾,实力恐怖,绝不会容许有人打着她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哪怕这人是另一头凶狼也不例外。

田敬渊刚升上去不久,即便再贪财,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可即便如此,张仲平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那头狐狸已经起势,短时间内难以撼动。

直到这胖子说,狡狐堂那边他有法子,至于街上的凶狼,则是需要一点银子来打点。

“呼。”

光是想起那个数字。

张仲平的额角便轻微抽搐起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耗去半生积蓄,只为换一个复仇的机会,让自己顺利走进这条污秽的巷子。

真正让老人下定决心的,是脑海中那道田敬渊嘲弄的话语。

“堂堂大武师,好不容易在西城打下一份家业,结果被一头油尽灯枯的狐狸,就这么赶回南郊烂泥堆里养老去?”

“儿死徒散,连个养老的人都没了,你甘心吗?”

“……”

张仲平闭上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眸子里已是杀气腾腾。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一头侥幸沾染仙家气息的下贱狐狸,凭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戮自己的儿徒。

又凭什么踩着自己武馆,声势大作,分明已经没了底蕴,却仍旧能在西城作威作福!

老人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小楼。

下一刻,他嘶哑凄厉的嗓音,伴随着无形气浪,席卷了整条巷子。

“杀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