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向两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关头,竟然有人主动脱离大部队?

她大约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

两人一个输出,一个奶妈,技能不错,主要是脑子清醒。

这种免费送上门的强力队友,不要白不要。

“可以。”

……

三人顺着土路往上走。

越靠近坡顶,风越大。

白暮萤和计秋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莫名感觉脖颈后凉飕飕的。

等到坡顶时,恐怖氛围更是拉满了。

祠堂黑影幢幢,如同蛰伏在黑夜的怪物。

老柳树在夜风中摇曳,活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幽幽招手。

就在这时,她们看见……

苏砚径直朝着那棵柳树走了过去。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树看着就邪门,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大佬就这么主动凑过去了?

“不愧是大佬。”

……

见苏砚动了,白暮萤和计秋也开始谨慎地检查起其他地方。

断墙,枯井,杂草……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最终,两人来到祠堂前。

木门紧闭着,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隐约可见上面写着什么,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小心点。”计秋低声提醒。

白暮萤点点头,手上燃起一团火焰照明,另一只手试探着,轻轻推向木门。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腐朽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门内一片黑暗。

借着火光,隐约能看见房梁上挂满了蛛网,正中央是一张破旧的供桌。

上面似乎摆放着一些牌位和烛台。

“看起来荒废很久了,应当没什么危险。”白暮萤低声道。

但她没贸然踏入。

丰富的看片经验告诉她,独自探索这种场所等于送死。

还是等苏砚大佬看过再说。

她刚想转身,忽然视线一顿。

等等。

刚才那供桌……离门口有这么近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些原本还在几米开外的牌位,竟在一瞬间贴到了她的鼻尖前!

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就像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暮萤心脏骤停。

她……进来了?

什么时候?

不对,她明明一步都没敢动啊!

“不好!”

白暮萤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爆发异能后退。

可下一秒,手中的火光却骤然黯淡。

四周的黑暗瞬间涌了上来,化作黑雾,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四肢。

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拖拽感。

完了,她心猛地一沉。

中招了!

而且不用想,计秋肯定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白暮萤有些绝望,这就是生存游戏的残酷吗?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仅仅是因为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着了道!

黑雾越缠越紧,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大佬……大佬还在外面……”

“撑住……”

可这祠堂的诡异远超想象,她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大佬来了恐怕也……

就在这时,她模糊的听到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

是大佬!

白暮萤心急如焚,拼命地挣扎,想要转动眼球,想要发出哪怕一点声音提醒。

不……要……进……来……!

快跑啊!

然而,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身体也动弹不得。

很快,脚步声没了。

白暮萤心猛地一沉,大佬也中招了吗?也被这诡异的黑雾控制了吗?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火苗再也坚持不住,彻底熄灭了。

黑暗吞噬一切。

她忽然明悟,黑雾……

这和吞噬村子边界的黑雾一模一样!

黑雾不止在村外,它也在村内,它早就盘踞在这祠堂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可惜,一切都晚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穿透了粘稠的黑雾,缓缓而来: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噗。

一声轻响,如深秋夜露滴落玉盘。

供桌之上,一点银白的火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

噗!噗!噗!

所有残烛竟齐刷刷地燃起。

清辉流淌,瞬间驱散黑暗,将整个祠堂内部照得一片通明。

但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如月光般清冷皎洁。

火光摇曳间,竟让原本恐怖阴森的祠堂,多出了几分秋夜般的清冷寂寥。

白暮萤和计秋只觉得身体一松。

黑雾退散,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冷感消失了。

两人愕然回头。

只见苏砚站在门口。

一半融入夜色,一半映着清辉。

如天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