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贡品被损,问罪郑氏

林墨再次抬出了伯府。伯府的寿礼刚刚送走,对方应该已知晓。此刻强调伯府,既是提醒对方有所顾忌,也是为后续可能向伯府求助埋下伏笔。

胡公公眼神闪烁,显然对“伯府”二字有所忌惮。他今日来,主要是针对郑氏和凤栖阁,并不想节外生枝,立刻与伯府对上。而且,伯府的寿礼确实已经送走,封店对伯府并无直接影响,但若逼得太紧,引得伯府过问,反而麻烦。他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既如此,便依你所言。账本、与那绣屏相关的所有记录、物料,全部封存带走!郑氏,随咱家走一趟!林司晨,你既在钦天监任职,咱家给你几分体面,你可随后自行前往内务府候询,但若不到,便是抗命!”

这是要将郑氏单独带走。林墨心中一紧,郑氏一介女流,入了内务府那种地方,不知会受何等对待。但他知道,此刻再争,对方可能直接撕破脸。他必须争取时间,在外周旋。

郑氏脸色发白,但看到林墨的眼神,知道他已有计较。她深吸一口气,对林墨道:“夫君,我去去就回。铺子……交给你了。” 又对秀云等人道:“看好铺子,一切听东家安排。”

林墨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实话实说,我很快便到。”

胡公公不耐烦地挥手,一名宦官上前,示意郑氏跟上。郑氏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脊背,跟着宦官向外走去。围观的街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黄内侍带着另一名宦官,开始查封账本,并胡乱将一些丝线、布料也打包装箱,说是“证物”。林墨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只是暗中对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小伙计会意,悄悄溜出人群。

账本和所谓的“证物”被搬上一辆青布小车。胡公公上了另一辆稍大的马车,郑氏被押着上了后面一辆小轿。一行人径直往皇城方向而去。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车轿远去,脸色阴沉如水。对方来势汹汹,目标明确,就是要将郑氏下狱,查封铺子。所谓“贡品损毁”,不过是个借口。这背后,定然是郝副总管在指使,甚至可能牵连更广。曹、刘二人恐怕已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或者根本就是同谋。

他转身回到铺中,秀云等人围上来,面带惶急。“东家,现在怎么办?掌柜的会不会有事?”

“别慌。”林墨沉声道,“秀云,你带着大家,把铺子收拾一下,照常营业,但少说话,有人问起,就说掌柜的去内务府对账了,其他一概不知。阿贵(小伙计),你立刻去永嘉伯府后门,找宋嬷嬷,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她,就说铺子遭人陷害,夫人被内务府带走,请嬷嬷念在往日情分,若有消息,务必通传一声。记住,只说事实,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哀求。”

小伙计阿贵应了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林墨又对另一个机灵些的绣娘道:“你去一趟高嬷嬷家,她若在,便将情况简要说明,请她帮忙打听一下,内务府广储司的胡公公,是什么来路,与郝副总管关系如何。若她不在,留个口信即可,切勿强求。”

安排完这些,林墨关起门,独自坐在后堂,快速思索。对方出手狠辣,直接动用内务府的力量,以“贡品”名义拿人,这是要将他夫妻二人往死里整。钦天监的官职,在对方眼中恐怕不够看。伯府的关系,上次用过一次,这次对方既然敢动手,恐怕已有所防备,或者认为伯府不会为一个绣庄掌柜大动干戈。高嬷嬷那条线,更是不稳。

眼下最关键的,是郑氏在内务府的情况。内务府不是正规衙门,但自有其私刑和手段。郑氏一介女流,不知会受何对待。必须尽快将她弄出来,至少不能让她在里面受苦。

他想起王博士。王博士在内官监有门路,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甚至递上话。但王博士为人谨慎,上次帮忙打探已是破例,这次涉及内务府拿人,他未必肯再插手。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林墨立刻起身,赶往钦天监。找到王博士,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恳请王博士设法打听郑氏被关押何处,境况如何,最好能递个话,照拂一二。

王博士听完,眉头紧锁,捋着胡须沉吟良久,才低声道:“林司晨,非是老夫不肯帮忙。此事牵扯内务府,又涉及‘贡品损毁’,可大可小。那郝副总管,在内官监颇有势力,与宫里几位大珰也说得上话。他若铁了心要整治尊夫人,恐怕……唉,老夫在内官监虽有些故旧,但广储司是内务府的地盘,水泼不进。递话进去或许可以,但能否照拂,实难预料。至于打听关押之处,倒是可以试试。”

林墨深深一揖:“有劳王公!能递个话,打听下落,已是感激不尽。内子无辜,实遭人陷害,还望王公施以援手。”

王博士叹口气:“我尽力而为。你也速去内务府应卯,莫让他们抓住把柄说你抗命。记住,在内务府,谨言慎行,切勿冲动。他们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要争执,尤其不要提及伯府或贵妃,以免横生枝节。一切,等老夫消息。”

林墨谢过王博士,立刻赶往内务府所在的皇城外围区域。内务府衙门森严,门房通报后,许久才有人引他进去,却未让他见郑氏,只让他在一间偏房等候。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偏房阴冷,只有一张硬木椅。林墨心焦如焚,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策。对方捏造“贡品损毁”,关键证据是那幅“污损”的绣屏。只要绣屏在他们手中,他们怎么说都有理。必须想办法看到那所谓的“污损”,并证明其是事后人为,或者,证明那绣屏根本就不是“贡品”。

如何证明?曹、刘二人是经手人,他们恐怕已统一口径,指认绣屏交付后出问题,或者直接咬定郑氏以次充好。那模糊的“内务府凭单”,此刻恐怕也成了“证据”。自己手中有详细的账本副本,但对方可以说那是伪造。郑氏提到的高公公,无凭无据,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伯府的关系,远水难救近火,且对方敢动手,必有依仗。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日头西斜。就在林墨几乎要按捺不住时,一个面生的中年宦官走了进来,打量了林墨几眼,淡淡道:“林司晨?随咱家来,胡公公有话问你。”

林墨跟着宦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厢房。胡公公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黄内侍侍立一旁,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