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

信写好后,他让阿贵立刻送去内务府,指名要交给胡公公本人,并强调“事关重大,请胡公公务必亲启”。

信送走后,林墨开始等待。他在等待伯府的反应,也在等待内务府的反应。午时将至,胡公公要求的“答复”期限就要到了。他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反应,是继续强硬,还是有所松动?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就在临近午时,林墨几乎要坐不住,准备硬闯内务府时,小伙计阿贵连滚爬爬地跑回来,气喘吁吁道:“东家!东家!宫里来人了!不是胡公公,是另外一个公公,说是奉了高公公的命,来传话的!”

高公公?林墨精神一振。是高嬷嬷那边有回音了?还是……

他快步来到前堂,只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宦官站在那里,态度还算平和。见到林墨,宦官微微颔首:“可是林司晨?咱家姓孙,在高公公手下办事。高公公听闻尊夫人之事,特让咱家来传句话。”

“孙公公有劳,高公公有何示下?”林墨拱手。

孙公公道:“高公公说,内务府那边的事,他已略有耳闻。郝副总管的手,伸得未免长了点。那幅《秋塘双鹭图》,是不是贡品,两说。即便是,也轮不到广储司的胡管事越俎代庖,私下拿人问罪。此事他已向御用监的刘掌印递了话。刘掌印说了,既是御用监经手的采办,若有问题,也该御用监先查。胡管事那边,刘掌印会过问。至于尊夫人,”孙公公顿了顿,“高公公已让人递了话进去,暂时无人敢为难。但案子未结,人还不能放。林司晨还需尽快自证清白,或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是有人构陷。高公公能做的,也只是让程序上合规些,拖延些时日。”

林墨心中大定。高公公果然出手了!虽然只是递话,让程序合规,但这已是莫大的帮助!这意味着郑氏暂时安全,内务府不能私刑逼供,而且案件审理权可能从广储司胡公公手里,转移到御用监。御用监的高公公或许说不上话,但刘掌印既然过问,郝副总管那边就要掂量掂量。更重要的是,高公公点明了“郝副总管的手伸得长”,这等于暗示郝副总管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也暗示了高公公与郝副总管之间的不和。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矛盾。

“多谢高公公援手!多谢孙公公传话!”林墨深深一揖,顺势塞过去一张银票。

孙公公坦然收下,低声道:“林司晨,高公公有句话让咱家带给你:打蛇打七寸。那‘腐丝散’的事,刘掌印也知道了,很是不悦。这种东西流出来,是犯忌讳的。你好自为之。”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孙公公的话,信息量极大。第一,高公公在施以援手,并暗示了与郝副总管的矛盾。第二,案件可能转到御用监,这对林墨有利,因为御用监至少要走正规程序,且高公公能说得上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腐丝散”的事,引起了御用监刘掌印的注意和不满!这才是关键!“腐丝散”是前朝宫廷禁药,私用是犯忌讳的。刘掌印不满,说明此事可大可小。如果林墨能证明郝副总管或其手下滥用此药构陷商人,那性质就严重了!

林墨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手中关于“腐丝散”和钱掌柜、黄内侍勾结的证据,现在有了用武之地。他不需要直接扳倒郝副总管,他只需要将事情闹大,闹到御用监刘掌印那里,让刘掌印去查“腐丝散”的来源,去查黄内侍与宫外商人勾结构陷同行的事。只要刘掌印介入,郝副总管为了自保,很可能会断尾求生,舍弃黄内侍,甚至可能妥协,放过郑氏。

午时已过,胡公公那边没有动静,既没有来抓人,也没有新的消息。林墨知道,高公公和孙公公的传话起了作用,对方暂时被按住了。

他不再等待,立刻开始行动。他重新写了一封陈情状,这一次,是写给御用监刘掌印的。在状中,他详细陈述了事情经过:内务府广储司胡管事,以“贡品损毁”为名,无故拘押其妻郑氏,查封铺面。他经查访,发现此事乃是对门锦绣阁钱掌柜,勾结内务府黄姓内侍,用前朝禁药“腐丝散”,先损毁伯府寿礼未遂,又陷害宫中采办绣屏,意图构陷,谋夺产业。他附上了阿香的口供(提及药水及黄内侍)、钱掌柜的供状(详细说明与黄内侍勾结细节及“腐丝散”来源)、以及那瓶“腐丝散”残液作为物证。他恳请刘掌印明察秋毫,严惩勾结外官、滥用禁药、构陷良民的宫内不法之徒,还其妻清白,还其铺子公道。

这封陈情状,证据链相对完整,指向明确,且提到了“前朝禁药”,触犯了宫廷禁忌。林墨相信,只要这状子能递到刘掌印手中,必然会引起重视。

如何递上去?通过高公公?高公公已帮了忙,再让他直接转递状子,可能让他为难。林墨决定双管齐下。他让秀云再跑一趟高嬷嬷家,将陈情状副本和高公公的话转告,请高嬷嬷酌情,看看能否通过高公公的门路,将状子递到刘掌印案头。同时,他准备亲自去一趟御用监衙门,以“苦主”身份,敲登闻鼓(如果有的话)或直接向值守宦官递交状子。虽然可能被拦下,甚至被郝副总管的人阻挠,但这是表明态度,将事情公开化的必要一步。

就在林墨准备出门时,伯府来人来了。是宋嬷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送来一个锦盒和一封信。信是宋嬷嬷写的,语气严肃。她说,老夫人得知有人竟敢毁坏寿礼,十分震怒,已命人告知了伯爷。伯爷虽不便直接插手内务府事务,但已派人向相关衙门递了话,要求彻查“腐丝散”来源及构陷良民之事,以正风气。锦盒里,是老夫人赏给郑氏的一对玉镯,以示安抚和信任。宋嬷嬷在信末叮嘱,让林墨谨慎行事,证据务必扎实,若有需要,伯府可提供一些方便,但不宜直接出面。

伯府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林墨,但不会直接与内务府对抗,而是从“彻查禁药、构陷良民”的角度施压。这正与林墨的计划不谋而合!有了伯府间接但有力的支持,他的底气更足了。

林墨收好玉镯和信,心中稍定。他带上写好的陈情状和所有证据的副本,出门前往御用监。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他要用这些证据,敲开御用监的大门,将郝副总管和他的走狗,暴露在阳光之下。而救出郑氏,洗清冤屈,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