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洗清冤屈,总管怀恨

“胡良,”刘掌印看向面如土色的胡公公,“你御下不严,失察渎职,险些酿成冤案,罚俸一年,停职反省半月!那幅绣屏,既已查明是装裱材料问题,与绣庄无干,着即发还。内务府即刻释放郑氏,撤销查封,不得有误!”

“是……是,下官遵命。”胡公公躬身应道,声音干涩。他知道,刘掌印这是给他留了情面,只以“失察”论处,没有深究他是否与黄三同谋。但他也明白,经此一事,他在刘掌印心中已失分不少,停职反省更是颜面扫地。这一切,都拜林墨所赐!他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司晨,”刘掌印转向林墨,语气缓和了些,“此事已查明,乃内官黄三勾结奸商,滥用禁药,构陷于你。尊夫人无辜受屈,可即刻归家。你铺子所受损失,可列出清单,由内务府酌情赔偿。你勇于揭发,查明真相,使宫闱丑闻得以昭雪,咱家会记你一功。”

林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多谢刘掌印明察秋毫,还我夫妇清白!下官不敢居功,只求公正。内子无辜受累,能平安归家,已是万幸。铺子损失事小,只盼日后能安稳营生,不再受无妄之灾。”

刘掌印点点头:“你放心,此事咱家既已过问,自会给你一个交代。那‘腐丝散’流散之事,咱家也会彻查。你且先回去,接尊夫人回家吧。”

“谢掌印!”林墨再次行礼,又向高公公投去感激的一瞥。高公公微微颔首。

林墨退出值房,脚步轻快了许多。他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过去了。郑氏马上就能出来,铺子也能重开。黄三和钱掌柜必将受到严惩。胡公公被罚,短时间内应不敢再明目张胆报复。郝副总管被黄三攀咬,虽然未必能伤其根本,但至少能让他有所收敛。

他跟着御用监的一名宦官,前往内务府广储司的杂院。胡公公已经先一步派人去传令放人。当林墨看到郑氏从杂院中走出来时,虽然只是隔了一夜,却恍如隔世。郑氏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清亮坚定,看到林墨,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夫君。”郑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林墨的手。

“没事了,我们回家。”林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中涌起怜惜与后怕。

回到凤栖阁,秀云等人早已望眼欲穿,见郑氏平安归来,皆欢喜不已。街坊四邻也闻讯前来探问,林墨只简单说是误会,已查清是有人构陷,内务府已还了清白。众人唏嘘不已,痛骂奸人,也佩服林墨有本事,能这么快讨回公道。

郑氏沐浴更衣,喝了安神汤,精神稍复。林墨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与她听,隐去了夜寻阿香、威逼钱掌柜等惊险细节,只说是查到了“腐丝散”和锦绣阁勾结的证据,又得高公公和伯府相助,才在御用监刘掌印面前讨回了清白。

郑氏听得心惊,又感佩林墨的机敏果决。她握着林墨的手:“这次多亏了夫君。只是,经此一事,我们算是彻底得罪了郝副总管和胡公公,他们怕是怀恨在心,日后……”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此次虽侥幸得脱,但仇是结下了。郝副总管树大根深,此次只折了一个黄三,他毫发无伤,必不甘心。我们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谨慎。铺子的生意,短期内或会受影响,但清白已还,伯府的关系仍在,高公公那里也算结了份善缘,未必是坏事。只要我们自身立得正,谨慎防范,他们也未必敢再明目张胆地加害。”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梁子已经结下,以郝副总管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下次,又会用何种更隐秘、更狠毒的手段。

果然,数日后,有消息传来。黄三被杖责八十,发配南海子(明代宦官犯罪流放地)做苦役,估计是活不成了。钱掌柜被顺天府判了“勾结内官、以禁药害人、构陷良善”之罪,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锦绣阁被封,彻底垮了。曹公公和刘内侍各领了二十板子,罚了俸禄,灰头土脸。胡公公停职反省,虽未伤筋动骨,但颜面尽失。

而郝副总管那边,则毫无动静。御用监刘掌印是否查问过他,不得而知。但据高嬷嬷悄悄递来的消息,郝副总管在宫里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不少东西,对林墨和郑氏是恨之入骨。只是眼下风头正紧,刘掌印又盯着,他暂时不敢妄动。

凤栖阁恢复了营业。虽然经过这场风波,一些胆小的客人暂时不敢上门,但永嘉伯府老夫人特意让人送来一幅“巧夺天工”的匾额,高悬铺中,算是公开为凤栖阁正名。渐渐地,生意又好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红火,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这家铺子连内务府的陷害都能扛过去,背后有能人。

林墨和郑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郝副总管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毒牙。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想办法,看看能否找到郝副总管的把柄,至少让他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再下黑手。

而林墨心中,还存着一个疑问。黄三攀咬郝副总管,虽然可能是脱罪之词,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郝副总管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一个小小的绣庄?仅仅因为上次索贿未成,怀恨在心?似乎有些小题大做。而且,他能弄到“腐丝散”这种前朝禁药,其能量和背景,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次危机虽然度过,但林墨隐隐觉得,他们似乎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郝副总管,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背后,又隐藏着什么?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林墨心头。他知道,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而他和郑氏,已然身在水中,无法独善其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