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第三条。”林晚后背抵着隔板,“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公开关系,不得在任何场合提及对方,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获取利益。”

“合约第四条。”陆景琛逼近一步,消毒水味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香水压过来,“在必要场合,双方需履行基本伴侣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对方发生重大事故、疾病时,需以配偶身份到场。”

“你额头伤口是画的。”林晚伸手,指腹擦过纱布边缘,蹭到一点粉底液。

陆景琛握住她手腕,力道不小:“临时改道去西郊影视城,追尾了。”

“去影视城干什么?”

“你说呢?”

林晚沉默。

陆景琛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老爷子看到新闻,电话打到我这儿。我说你手机没电,在拍戏。”

“谢谢。”

“不用谢。他现在要见你,今晚七点,老宅。”陆景琛看了眼腕表,“你还有四小时。”

“我有夜戏。”

“推了。”

“第七场,日薪八百,全剧组等我一个。”林晚说,“违约金你付?”

陆景琛掏支票本。林晚按住他的手。

“现金。”她说,“不连号旧钞。”

陆景琛气笑了:“林晚,你演穷演上瘾了?”

“这是职业素养。”林晚推开他,拉开门,“晚上见。还有,下次装重伤,血包记得用糖浆,你那个颜色太假。”

她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白薇薇。

“林晚姐?”白薇薇视线扫过她身后关上的隔间门,笑容微妙,“这么巧。”

“嗯。”

“里面还有人?”白薇薇作势要推门。

林晚侧身挡住:“坏了,冲不了水。”

“是吗?”白薇薇盯着她,“我刚才好像听到说话声。”

“你幻听。”林晚走向演播厅,“该录下半场了。”

白薇薇没动,等林晚走远,她快步走到洗手间尽头,推开窗。

楼下停车场,陆景琛正拉开车门上车,侧脸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白薇薇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刮过瓷砖。

下半场录制,林晚状态如常。

苏敏问什么答什么,不主动不热络。白薇薇却明显心不在焉,几次接话慢半拍。

最后一个环节是快问快答。苏敏问林晚:“最近一次买衣服什么时候?”

“上周,夜市T恤,三十。”

“最贵的护肤品?”

“大宝,十八块五。”

“梦想的角色?”

“有台词就行。”

“理想型?”

林晚顿了顿:“死了。”

现场静了一瞬,哄笑。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好真实”。

录制结束,林晚去化妆间卸妆。她的化妆师是个小姑娘,边帮她拆头发边小声说:“晚晚姐,你刚才好刚,弹幕都在夸你实诚。”

“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陆总结婚的事……好突然啊。”

“嗯。”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卸完妆,林晚换上自己的衣服——洗到发白的浅蓝衬衫,同一条牛仔裤,帆布鞋边缘开胶。她背着双肩包走出电视台,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骑到地铁站,锁车,进站。晚高峰人挤人,她缩在角落,低头刷手机。

热搜第一已经变成#陆景琛车祸#,后面跟着爆。

点进去,新闻稿很简略,只说追尾事故,人已送医,无生命危险。评论区猜测新婚妻子身份,提名了半个名媛圈。

没有她的名字。

林晚退出,点开短信,最新一条来自房东:“小林,下季度房租该交了,还是打到我儿子卡上。”

她回复:“明天转。”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挤出。老小区路灯坏了三盏,她摸黑上楼,钥匙插了半天才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她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琛发来地址:“六点半,门口等你。穿得像样点。”

林晚回:“多像样?”

“别让人以为我虐待你。”

“哦。”

她起身开灯,从衣柜底层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去年品牌方送的连衣裙,标签还没拆。她拎起来比了比,又塞回去。

最后选了件米色针织衫,黑色西装裤。都是过季款,但熨烫平整。

六点二十,她下楼。巷子口停着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陆景琛瞥她一眼:“上车。”

“我骑——”

“上车。”

林晚拉开后座。陆景琛从后视镜看她:“我是你司机?”

她挪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向城东。陆景琛单手打方向盘:“问题想好怎么答了?”

“嗯。”

“老爷子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话。”

“知道。”

“白薇薇也会在。”

林晚转头看他。

“她父亲是集团元老,老爷子请的。”陆景琛语气平淡,“你少搭理她。”

“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所以呢?”

“所以我会被她当成假想敌。”

“你本来就是。”陆景琛踩下刹车,等红灯,“合约妻子也是妻。”

林晚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别墅区,一栋栋独栋隐在林木后。最后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保安看清车牌,恭敬开门。

主宅灯火通明。陆景琛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林晚没动:“剧本上没写这段。”

“现在写了。”陆景琛伸手,“陆太太,该你上场了。”

林晚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三秒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温度很高,掌心有薄茧。

他握紧,牵她下车。管家迎出来,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太太。”陆景琛说。

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子里传来高跟鞋声。白薇薇挽着一个美妇人走出来,看见林晚,脚步顿住。

“景琛哥,这位是?”白薇薇声音很甜。

“林晚。”陆景琛说,“我太太。”

白薇薇手里的晚宴包掉在地上。

美妇人——陆夫人,打量林晚,眉头皱起:“景琛,这种玩笑不好开。”

“没开玩笑。”陆景琛牵林晚往屋里走,“领证三年了。林晚,叫妈。”

林晚颔首:“陆夫人好。”

“你——”陆夫人脸色发白。

餐厅长桌已经坐了大半。主位是陆老爷子,看见林晚,放下筷子。

“这谁?”

“林晚。”陆景琛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您孙媳妇。”

满桌寂静。

白薇薇被陆夫人拉着坐下,指尖掐进掌心。

陆老爷子盯着林晚,半晌,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陆景琛给自己倒酒。

“为什么瞒着?”

“她害羞。”

“做什么的?”

“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