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

“借的。”

“不错,显气质。”杨姐压低声音,“王导今天心情不好,刚骂哭一个。你进去别多说,让演就演。”

“知道。”

轮到林晚,她推门进去。棚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王导,左边制片,右边编剧。

“林晚?”王导翻简历,“演过什么?”

“《深宫锁心》,女尸。”

王导抬头看她,笑了:“那个泡了三天的?”

“是。”

“有点印象。”他放下简历,“剧本看了?”

“看了。”

“演第三场,被工头骂那段。给你一分钟。”

林晚点头,走到中间。她闭上眼,再睁开时背微微佝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躲闪,嘴唇发干。

没有对手戏演员,她对着空气。

“对不起……我马上改……”声音很小,带着颤。

“我真的尽力了……”眼眶红了,但没眼泪。

“求您了……我女儿还在医院……”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但又强撑着站直。

三十秒,三句词。

演完,她恢复原状,站直。

王导没说话,低头在纸上写东西。制片和编剧交换眼神。

“回去等通知。”王导说。

“谢谢导演。”

林晚鞠躬,转身出门。杨姐迎上来:“怎么样?”

“让等通知。”

“没骂你就是好事。”杨姐拍拍她,“走吧,请你喝奶茶。”

“不用,我——”

“林晚。”身后有人叫。

白薇薇从二号棚出来,身边跟着助理。她换了身戏服,民国学生装,两条辫子。

“你也来试镜?”白薇薇走过来,笑得无害,“哪个角色呀?”

“女工。”

“哦,那个啊。”白薇薇眨眨眼,“听说内定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是我朋友。”白薇薇凑近,压低声音,“王导欠她人情。你来晚了。”

林晚点头:“谢谢提醒。”

她转身要走,白薇薇拉住她手腕:“林晚姐,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就五分钟。”

“我赶时间。”

“是景琛哥在等你吧?”白薇薇笑,“他车在停车场,我看见了。”

林晚抽回手。

“你们怎么认识的?”白薇薇问,“三年前……是你在夜总会打工的时候?”

杨姐脸色变了:“白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了吗?”白薇薇歪头,“我有朋友在那见过你,陪酒,一晚上五百。”

周围有人看过来。

林晚看着白薇薇,看了三秒,开口:“哪家夜总会?”

“什么?”

“店名,地址,你朋友的名字。”林晚语速平稳,“我报警,告你诽谤。”

白薇薇笑容僵住。

“没有?”林晚拿出手机,“那我现在打110,警察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我可能记错了……”

“那就是造谣。”林晚点开录音,“你再说一遍,我留个证据。”

白薇薇后退一步:“你神经病啊!”

她拉着助理快步离开。

杨姐松口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报警。”

“吓她的。”林晚收起手机,“走吧。”

“不过她说角色内定……”

“内定就内定。”林晚往停车场走,“换下一家。”

杨姐追上来:“你心态真好。”

“不好能怎么办,哭吗?”

走到停车场,陆景琛的车还在。林晚拉开车门上车,陆景琛在打电话。

“……对,撤了……多少钱?……行,从我个人账户走。”

挂断,他看林晚:“完了?”

“嗯。”

“怎么样?”

“等通知。”

车子启动,驶出影视城。开了一段,陆景琛说:“角色没了。”

“我知道。”

“白薇薇的朋友?”

“她说的。”

陆景琛打了通电话:“查一下《暗光》女工角色谁定的……白薇薇介绍的?行,换掉。换谁?……我发你。”

他挂断,在手机上操作几下。

“明天上午十点,二号棚,导演姓李,剧本我晚点发你。”他说,“女二,戏份不少。”

林晚看向窗外:“又是你投资的?”

“嗯。”

“我不需要。”

“你需要。”陆景琛说,“这部戏拍完,你片酬能涨到五十万。”

“我说了,不用你帮。”

“我不是在帮你。”陆景琛踩刹车,等红灯,转头看她,“我是在帮我自己。陆太太演尸体,我丢不起这人。”

林晚不说话。

“合约第八条,在工作上互相提供必要支持。”陆景琛说,“我在履行合约。”

“第九条,不得干涉对方职业选择。”

“我没干涉,我只是提供选项。”绿灯亮,他踩油门,“选不选在你。”

林晚沉默。

车子开回市区,陆景琛说:“晚饭老爷子叫我们回去吃。”

“我有——”

“推了。”陆景琛打断,“今晚全家都在,你得出席。”

“穿什么?”

“衣帽间有衣服,自己挑。”他顿了顿,“标签别摘,回头我退。”

“……”

回到公寓,林晚打开衣帽间。昨晚没细看,现在才发现,左边一整排女装,裙子裤子外套,尺码全是她的。

她挑了件黑色连衣裙,简单,不出错。标签还在,五位数。

换上,合身得像量身定做。

陆景琛敲门:“好了没?”

“马上。”

她走出衣帽间,陆景琛站在门口,打量她。

“鞋。”

“脚疼。”

“忍忍。”

林晚回去换鞋。出来时,陆景琛递给她一个盒子。

“什么?”

“打开。”

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项链,钻石坠子,不大,但闪。

“不用——”

“老爷子送的。”陆景琛说,“每个孙媳妇都有,不收他会问。”

林晚接过,戴上。坠子贴在锁骨下方,冰凉。

“会摘吗?”

“会。”

“晚点教我。”

陆景琛挑眉,没说话。

晚餐在老宅。人到得很齐,昨晚见过的都在,还多了几个生面孔。陆景琛挨个介绍,二叔三姑四舅,林晚点头致意,一个名字没记住。

白薇薇也在,坐在陆夫人旁边,眼睛有点红。

“薇薇眼睛怎么了?”陆老爷子问。

“没事,沙子迷了。”白薇薇勉强笑笑,看林晚,“林晚姐今天真漂亮,裙子是新买的?”

“旧的。”

“是吗?看着像C家的新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