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亲的呢喃:昏迷中的三个字

到底谁在说谎?

是父亲?还是刘长明?还是……这封遗书本身,就是伪造的?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瑾的电话。

林晚接起。

“晚晚,”苏瑾的声音很急,“我刚查到一件事。刘长明,就是当年林氏的副手,他在加拿大的住址,和陆沉舟三年前在温哥华购置的一处房产,在同一个社区。”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瑾一字一句地说,“陆沉舟可能早就知道刘长明在哪里,甚至可能……一直有联系。而他父亲的遗书,是真是假,只有刘长明最清楚。”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林晚握着手机,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如果……陆沉舟早就知道真相呢?

如果他知道父亲是被陷害的,知道陆建华是枉死的,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刘长明呢?

那他这二十年的复仇,这十年的伪装,这所有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讨回公道。

而是为了……掠夺。

为了名正言顺地,拿走林家的一切。

为了把他父亲的“枉死”,变成他掠夺的“正义之剑”。

“苏瑾,”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找到刘长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他和陆沉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准备一份‘关于陆建华死亡真相的初步调查报告’,附上所有证据。但先不要公开,等我指令。”

“你要做什么?”

林晚看着窗外,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在所有人面前,在镜头面前,在法律面前。”

“我要看看,当真相被撕开,当谎言被戳破,他这个‘为父报仇的孝子’,还演不演得下去。”

苏瑾倒吸一口冷气:“你确定?这太冒险了。如果他恼羞成怒,可能会……”

“可能会加速他的计划,可能会狗急跳墙,可能会对我、对父亲下死手。”林晚替她说完,声音平静,“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他收手,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晚晚……”

“按我说的做,苏瑾。这是我选的考场,我会考完。”

她挂断电话,走回病床边。

父亲依然沉睡,眉头微蹙,像在做一个很长的、醒不来的噩梦。

林晚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爸,别怕。”

“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值班护士抬起头,对她微笑:“林小姐要走了?”

“嗯。”林晚点头,也回以微笑,“辛苦了。”

走出疗养院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条微信:

【沉舟,爸今晚情况很稳定。我明天上午要去基金会,下午有空。关于送爸去瑞士的事,我想跟你再聊聊。】

几秒后,陆沉舟回复:

【好。下午三点,家里见。】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冰冷。

然后她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

山雨欲来。

而这场雨,会冲刷出真相,还是会淹没一切?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父亲说出“锦绣家园”那三个字起,这场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再是暗处的博弈,不再是温情的伪装。

而是刺刀见红,是你死我活。

是二十年前的旧账,和十年婚姻的孽债,一起清算的时刻。

她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但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拿出手机,在棋手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各位,最终决战,提前了。】

【按原计划,各就各位。】

【这一仗,我们要赢。】

【也必须赢。】

发送。

她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山下。

驶向那个,名为“家”的战场。

而在她身后,疗养院的病房里,昏迷的林国栋,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那滴泪上,晶莹,冰冷。

像一声说不出口的——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