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憋气自己死得早,撒气旁人死得早。

她合理怀疑,这是在针对她。

因为整个太虚揽月,一共住了两人。

不讲理的山大王——沈靖清。

被迫留下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她——泠汐!

疗伤的丹药早就吃完了。她想去药阁取些新的,结果走到门口,结界纹丝不动。

推了第一次。

纹丝不动。

推了第二次。

纹丝不动。

推了第三次。

还是纹丝不动。

泠汐站在结界前,盯着那道泛着微光的屏障,气得冷笑连连。

——这是把她当什么?关禁闭的犯事弟子?不敬师长的孽徒?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行。

憋气和撒气之间,她选择后者。

憋气自己死得早,撒气旁人死得早。

沈镜清摆明不想让她好过,师徒俩早就撕破脸了,还留什么颜面?

左右闹得再凶,也只有他们二人,丢不着谁的颜面!

她转身,气冲冲往宁心斋去了。

脚下生风,一路穿过回廊,穿过那片种了百年的竹林,穿过她曾经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路。

走着走着,脚步却慢下来。

——上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时候,她还不是这副满身是刺的样子。

时隔……

不知道多少年。

泠汐再一次踏足这熟悉又倍感陌生的地方。

一股清洌的冷松香中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药香,随着她进门的动作在空气中攒动。

香薰换了。

打眼一扫,入目皆是精致典雅,连一尊花尊,一副挂画,都是沈靖清一如既往的品味。

矫情。

她翻了个白眼,压着一肚子火气往里走,直接推开他书房的大门。

门开的刹那,脑中已经过完了十几种开场白——从阴阳怪气到当面质问,从“你什么意思”到“把结界打开”。

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门。

话到嘴边。

堵住了。

一点一点,沉了回去。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在那张过分清冷的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正在看书,听见动静,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意料之中的来客。

泠汐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从脊背往上爬。

很轻。很凉。

那是多年未曾到访的对沈靖清的惧意,从遥远的以前跟了来,像是早就等在那儿,只等她踏进这道门。

从她入门那天起,面对沈靖清就总是有些发怵。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怕,是心虚。

心虚自己藏着的那些心思,心虚自己不够坦荡。那时候她就明白,要想日子过得去,只有撒娇扮乖的份儿。

偏沈镜清的眼睛太厉。

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

每次心里有了算计,被他三言两语一点,便是满身的冷汗。

她喉间微微发紧。

——有什么好怵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攥紧拳头,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可话到嘴边,已经没那么冲了。

“为什么开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