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连忙上前,朝着老妇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伯母,我们是猎妖队的人,是小山的朋友。”

“猎妖队?”

老妇人神情稍缓,稍作犹豫,疑惑地说道:“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来过了么,还送了一些柴米油盐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皮侯朝着老妇人弯下腰,“伯母,这位是我们的什长陈时安,我们今天过来,代表的是我们什,并非猎妖队。

小山是我们的兄弟,他出了意外,我们都很难过。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妇人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有泪花在闪烁,把门完全打开,把陈时安等人迎了进去。

“我们家小,你们这么多人,屋子里坐不下,就将就着坐在院子里吧。”

老妇人面现歉意之色,“我现在去给你们沏茶。”

陈时安连忙摆手,“伯母,您不用忙活了,我们不渴。”

说完,他转目四顾,看到小宅院破旧不堪,四处的墙面以及屋顶都有不少的漏缝。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扔给了皮侯,“带两位兄弟去买点砖瓦腻子过来,把屋子修一修,补一补。”

皮侯接过银子,朝着几位汉子一挥手,大踏步而去。

老妇人明显有些意外,连忙说道:“陈什长,我们这屋子不用修补,凑合着还能住人,你们都是大忙人,哪里能够在我这里耽搁时间?”

陈时安却是摆了摆手,朝着杜刚等剩下的人说道:

“都别杵着了,看下屋子里边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水井的轱辘该修一下了,把那边的葡萄架子给撑牢固一些,还有,把那门也修补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的汉子们立马忙碌起来。

很快,院子里边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好不热闹。

正在这个时候,院内一间房子的门被打开,一位身形瘦弱,身上穿着补丁衣衫,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疑惑且紧张地看着陈时安等不速之客。

“你叫张小翠?”

陈时安满脸笑容地看着小女孩。

张小翠明显有些怕生,听到陈时安的问话,立马快步跑向了老妇人,躲进她的怀中,探出脑袋,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老妇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别怕,这些都是你哥哥的朋友。”

听到哥哥二字,张晓翠立马泪眼朦胧起来。

老妇人看到这般模样,一双眼睛也是噙满了泪水。

正在这个时候,隔壁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老虔婆,一大早晨的敲敲敲,敲丧钟呢?刚把你儿子敲死,现在又准备送你女儿走?”

听到这番话,老妇人脸色大变,连忙说道:“陈什长,麻烦您让他们赶紧停下来,声响太大了。”

这个时候,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老虔婆,再给我敲,小心老子掀了你家屋顶!”

杜刚等汉子们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面现怒色,将目光投向了陈时安。

陈时安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随之,他向着老妇人柔声问道:“伯母,你们家和隔壁关系很僵么?”

老妇人笑着摇头,“邻里邻居的,总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不妨事。”

陈时安明显看到,老妇人的笑容中带着勉强,便接着问道:“如此恶毒的话语,怕不是什么小小磕碰吧?”

说完,他朝着杜刚努了努嘴。

杜刚会意,立马迈开大步,向着大门走去。

老妇人连忙出声:“陈什长,万万不可冲动。

你今天教训了陈老四,他肯定会安分一些,但明天呢、后天呢?

你们猎妖队的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时间待在城寨之中,而我却是陈老四搬不走的邻居。

你们不在的时候,他肯定得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孤女寡母。”

陈时安皱起了眉,示意杜刚先停下来,问道:“伯母,你们和陈老四一家有什么恩怨?”

老妇人轻叹一口气,“小山和小翠的爹死得早,我们孤儿寡母的,哪里敢和人家结怨。

人家即便欺负了我们,总是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小山长大之后,天生一股子蛮力,脾气又犟,先前那些欺负过我们孤儿寡母的人,都被他教训过。”

说到这里,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又闪烁起泪花,“如今,小山不在了.........”

陈时安接了一句,“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去找猎妖队?

凭着你家门上的猎妖牌,他们还敢撒野?”

老妇人眼中露出了苦涩,“邻里间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哪里好意思去烦扰猎妖队的大人们?

而且,我更担心把猎妖队的大人们惹烦了,摘了我们家门上的猎妖牌,我和小翠就没有活路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声音明显哽咽起来。

陈时安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将目光投向了杜刚等人,声音冷厉地说道:“你们现在过去,把这条街巷上所有的男人都给我拎过来!”

“是,老大!”

杜刚等汉子朝着陈时安恭敬一点头,立马迈开脚步,气势汹汹地离去。

老妇人的脸上现出了慌乱之色,急忙说道:“陈什长,您赶紧消消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您若是把他们都给得罪了,以后,我和小翠还怎么在这条街上生活呢?”

说到此处,两行浊泪顺着她满脸的皱纹,缓缓流淌而下,她抓住陈时安的胳膊,语气哀求,

“陈什长,我求求您,您行行好,给我们娘俩留一条活路吧?

小山没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将小翠拉扯大,再看着她嫁人,我就可以安心地去见他们的爹了…………”

陈时安轻轻握住老妇人长满茧子的手,柔声道:“伯母,你不用害怕,小山不在了,还有我们呢。

谁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小翠一直盯着陈时安,眼睛漆黑透亮。

陈时安缓缓伸出手,落在了张小翠的头顶之上。

此刻,张小翠没有半分的紧张,也没有躲闪,脸上反而写满了信任。

或许,她感受到了陈时安的真诚。

“陈什长,他们都是坏人,知道我哥哥死了之后,都来欺负我们。”张小翠仰着一张小脸,脸上有晶莹的泪珠滴落。

陈时安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