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两箱。西瓜也挑两个最大的。”

老板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陈峰一眼。

在县城,买这种两百多一箱的水果连价都不还的,可不多见。

“一共六百三十二,算你六百二。”

陈峰扫码付款,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家走。

沿着坑洼的街道走了十分钟,拐进一个老旧的家属院。

这是早年化肥厂的职工宿舍。

红砖外墙斑驳脱落,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无抵押贷款的小广告。

声控灯早就坏了。

陈峰踩着昏暗的楼梯上了三楼。

停在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电视声,他掏出钥匙拧开生锈的防盗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排骨冬瓜汤香味扑面而来。

狭窄的客厅里,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地方台的戏曲节目。

父亲陈建国戴着老花镜,坐在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厨房里传来母亲李秀兰的声音。

“小峰回来了?相亲怎么样?人家姑娘看上你没?”

陈峰换上拖鞋,把手里的熟食和水果放在餐桌上。

“妈, 甭提了,没成。”

陈峰走进厨房,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

“人家嫌咱青泽县太破,非要我去大城市买房。”

李秀兰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现在的姑娘都现实,大城市是好,可那房价哪是咱们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她转过身,心疼地看着儿子。

“你也是,好好的魔都大公司不待,非要辞职回老家。这下好了,找对象都成问题。”

陈建国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瞪了儿子一眼。

“我早就说,年轻人就该在外面闯荡!你倒好,跑回来啃老!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真要在县城里找个两三千块钱的工作混日子?”

陈峰没接话。

他走过去拆开熟食的包装,把烤鸭和猪头肉摆上桌,又打开一箱车厘子去水槽里洗了一大盘。

“哎哟,你买这金贵东西干什么!这得多少钱一斤?”李秀兰看着那紫红色的果子,满脸肉疼。

“没多少钱,给你们尝尝鲜。”

陈峰把果盘端到茶几上,拉了张板凳坐下。

“爸,妈,工作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这次回来,其实带了点积蓄。”

“我打算在咱们县城,自己做点生意。”

“做生意?”

陈建国皱起眉头。

“你懂个屁的做生意!你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在咱们这破县城能接什么活儿?”

“给人家盖猪圈吗?”

陈峰拿起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

汁水饱满,甜得发腻。

他吐出果核,扯了张纸巾擦手。

“盖猪圈多没意思。”

陈峰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那栋灰暗的建筑轮廓。

“我想着,先把咱们县里那亏损的服装厂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