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剥蒜的动作停住了。

张燕也愣在原地。

“咱们自己干。”

陈峰敲了敲桌面。

“另起炉灶,开个新厂。”

“你出面,去把原来厂里那些手脚麻利、懂行的老工人全拉过来。”

“你有管理经验,懂整个流水线,新厂的厂长,你来当。”

陈峰看着张燕的脸。

“这不比你去苏南的电子厂,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打螺丝强?”

四周很安静。

隔壁桌划拳的吵闹声传过来。

张燕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刘浩手里的半瓣蒜直接掉在了地上。

“厂……厂长?”

张燕结巴了一下。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常年生活的重压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本能地寻找这块“馅饼”里的陷阱。

她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上。

“小峰,话是这么说,但办厂不是过家家。”

张燕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场地租金、设备采购、工人工资,哪一样不要钱?”

“当嫂子的不想看你一头扎进去,最后连个水漂都听不见。”

陈峰从兜里摸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很清楚,信任的最后一步,需要真金白银来夯实。

“钱这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

陈峰竖起三根手指。

“多了不说,前期启动资金,三五百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啪嗒。”

刘浩手里的蒜头彻底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三五百万?”

刘浩的声音劈了。

张燕也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陈峰和桌上的手机之间来回移动。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张燕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陈峰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前几年在魔都,跟着几个大客户炒了点虚拟币,运气好,赚了一笔。”

“再加上这几年画图纸接的私活,攒了不少。”

“这笔钱投在魔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但在咱们县,足够拉起一个厂子了。”

张燕双手交握在一起,手指用力互相绞着。

“就算……就算你有这笔启动资金。”

张燕还是不放心。

“但客户呢?厂子开起来,生产出来的衣服卖给谁?”

“老服装厂的那些客户,早就被李建国那个老王八蛋得罪透了,欠人家货不发,拿次品充数,现在根本拉不回来。”

“没订单,厂子开门就是干烧钱。”

陈峰拿起茶壶,再次给张燕的杯子倒满水。

“这方面我也有门路。”

“以前我在魔都,给一个做服装零售的大老板做过庄园设计。”

“关系处得挺好,一直有联系。”

“我之前跟她提过一嘴回老家办厂的事。”

陈峰看着张燕。

“她手里握着几十家高端买手店,正愁找不到工艺好的代工厂。”

“只要咱们的手艺能达到她的要求,订单就会源源不断。”

“客户方面,你把心放进肚子里。”

张燕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陈峰那张平静的脸,找不到任何破绽。

资金有,客户有,连后路都想好了。

张燕咬着下唇,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反复摩擦。

她心动了。

当厂长,拿高薪,还能留在县城照顾孩子和老人。

这条件,换做谁都没法拒绝。

但她心里依然打鼓。

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陈峰将张燕的犹豫看在眼里。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

陈峰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银行APP。

输入刘浩的银行卡号。

输入金额。

100,000。

点击转账。

人脸识别通过。

“叮。”

两秒钟后,刘浩放在桌子上的二手国产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短信提示。

刘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脖子就像卡住了一样,僵在原处。

刘浩猛地抓起手机,把屏幕凑到眼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

刘浩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峰。

“峰子……你……你给我转十万块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