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中,徐德直视审判台上的法官。

他在驳回指控.....

他必须驳回指控!

为什么?

毕竟,理论上来讲,你只需要给出对方指控部分的‘解释’就好,为什么非得和检察官死磕,就必须让对方指控完全失效?

因为这种行为,只能进行减刑!

而检察院,只要提起公诉,若情节特殊完全可以接受被告人减刑,甚至也乐意见到对方被从轻处置,哪怕是防卫过当后,免受刑罚都可以。

但...这不包括无罪!

检察院包括法院,都很难接受无罪这两个字!

所以‘正当防卫’近乎成了法例的‘沉睡条款’,一个法院一年都见不到一个!

而徐德却又在做无罪辩护......

双方就像两条互斥的磁铁,水火不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没商讨共存的可能,每一条发言,都是在对对方的底线发起冲击!

“审判长,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被告席,徐德站起身,腰背挺直,他环顾四周,开口道:

“公诉方所提出‘故意伤害’‘防卫过当’两条指控,”

“无论是从客观证据、主观证言、又或是现实经验应用均不成立......”

“被告人王强所作所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

话音落下。

原本粘稠凝滞的现场,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所有人眸光闪烁,呼吸逐渐焦灼,似有火在烘烤氧气。

证人刚才所说....‘王强疑似被敲了一棍。’

单看这一条‘疑似’,甚至连敲击地点,连证人都不敢确定的信息,对公诉方影响不算大。

可若是联合徐德自开庭至现在,所说的所有话,那......

说法可就大了!

审判台上。

审判长张秉心眼睛动了动,他嘴唇蠕动片刻,旋即举起锤子。

“砰!”

“肃静,肃静!”

张秉心深吸一口气,一连说了两个维持秩序的词。

旋即,他眉头凝起,看向徐德,沉声道:

“被告方不要影响庭审秩序。”

话落,他又看向公诉方。

“公诉方,你方是否有话要向证人询问?”

公诉席。

王巍感到浑身疲惫,就好似空气闷沉,令人喘不开气,稍稍抬手都要气喘吁吁。

他顶着这股疲惫,刚想摇头,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证人。”

“请问,在案发现场期间,被告人是否有过激举动?”

“如言语辱骂、行为追击、情绪失控等。”

李丽闻言。

她脸上露出狐疑神色,想了想,干脆利索地摇头道:“不记得了。”

一个半月前发生的事,尤其是还有个尸体在抢夺注意力,这种旁枝末节的事情确实难以记住。

王巍又道:

“案发期间,警方是在什么时机进行的鸣枪?”

李丽道:“打架的时候。”

警方鸣枪示警有严格标准,每一颗子弹都要解释得清清楚楚,不发生暴乱基本不会开枪。

但话又说回来了。

开枪既然是用于稳定暴乱,那开枪后,也基本能确定现场被控制住。

“也就是说,现场是在鸣枪后,警方控制住现场,暴乱停止的情况下,被告人才向警车内走去?”

王巍换了个角度开口询问。

李丽闻言,稍稍思索,又道:

“俺不记得了。”

王巍沉默,良久,他看向审判长,开口道:

“法官,我没问题要问了。”

话落。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再开口。

正如他和胡广之前所言。

案件是有连贯性的,行为的主观意念,也是可以根据上个行为进行推测的。

李丽虽在这个问题上,说的是‘不记得’。

但别忘了,在上个问题,她说的话语是‘被告人王强,疑似因被击中导致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