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风雪交加,营寨里死一般寂静。

郭振的几个亲信摸黑走向营门。按照计划,他们现在要解决掉守门的几个哨兵,然后点火发信号。

领头的亲信走到暗堡前,刚准备拔刀,突然愣住了。

原本应该被蒙汗药迷倒的明军守卫,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在阴影里。几十杆三眼铳黑洞洞的枪管,冷冷地指着他们。

没有任何人说话,空气中只有火绳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亲信头皮瞬间炸开,刚要张嘴大喊。

莱财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掂量着一个特制的大号火药包。这包里掺了最后一点地煞阴雷石的粉末。

“郭将军让你们来送礼啊?”莱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也回个礼。”

引线早已点燃。莱财一把将火药包塞进那亲信的怀里,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回了郭振的亲兵营方向。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夜空。

黑色的火焰夹杂着幽蓝的电光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十几个亲兵撕碎。残肢断臂混着碎裂的甲片在半空中乱飞。

这根本不是郭振约定的暗号。

这是刘源全面收网的信号。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郭振提着大刀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他那八百残部,已经被刘源的一百七十名精锐死死分割包围。

那些被他视为乌合之众的边堡士卒,在【军威】的加持下,一个个双眼通红,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扑了上来。

张青和李爽带着改良版的鸳鸯阵,在狭窄的营道里像绞肉机一样推进。狼筅顶住,长枪突刺,镗钯勾腿。郭振的人根本来不及结阵,就被成片成片地戳翻在地。

这他妈哪里是溃兵?这分明是百战精锐!

郭振目眦欲裂。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在对方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竖子敢尔!”

郭振狂吼一声,浑身气血轰然炸开。

中阶【贪狼法脉】催动!

他身形瞬间暴涨,原本合体的山文甲被撑得崩裂开来,铁片四处乱飞。体表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狼纹,双眼变成了渗人的幽绿色。

一股极其暴戾、嗜血的气息席卷全场。

郭振速度快如鬼魅,大刀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冲入阵中。

“死!”

刀光闪过,挡在前面的三面铁皮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劈得粉碎。郭振借着冲力,刀锋直取张青的脑袋。

这一刀太快了,张青根本躲不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人影宛如一尊铁塔般撞进了战场。

刘源一把将张青推飞出去,【镇戍法脉】毫无保留地全开。

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身形拔高一寸。周围的雪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生生逼退。

刘源双手握住那把带缺口的精钢长刀,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迎着郭振那开山裂石的一刀,狠狠自下而上地撩了上去!

铮——!

刀锋相撞。

刺耳的金属轰鸣声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刘源闷哼一声,双腿在冻土上生生犁出两道三尺长的深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硬生生架住了这游击将军的致命一击。刀锋死死卡在一起,谁也压不下去分毫。

刘源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那双幽绿色的狼眼,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中阶法脉?”

“就这?”

郭振愣了半瞬,随即怒极反笑,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刘源,脸上的青黑色狼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剧烈蠕动。

“竖子狂妄!老子今天就拿你的心肝,做去镶红旗投诚的贺礼!”

轰!

暴戾的血气从郭振体内炸开,长柄大刀上的撕裂罡气猛地暴涨三尺。刀锋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郭振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压着刘源的刀锋往下切。

刘源咬紧牙关,双腿在冻土里又陷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