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天,营寨外就聚集了近两万人。

刘源直接把兵工厂开到了满负荷。缴获的生铁废料和从遵化要来的物资,全被投进去,日夜不停地生产铁镐、铁锹、推车。

以工代赈。两万人热火朝天地在谷口挖地基、运石头。

场面大,乱子就多。

“大人。”张青掀开门帘走进来,脸色有些阴沉,“流民里不太对劲。混进来不少刺头。”

刘源抬起头:“怎么说?”

“干活偷懒,还到处串联。昨天晚上,有几个人在粥棚那边煽动闹事,说咱们给的粮食掺了沙子。我让人把带头的抽了二十鞭子,但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不像普通的流民。”

普通的流民饿急了眼,挨打只会求饶。但这帮人挨鞭子的时候,连声都没吭。

刘源站起身,走出大帐。

营地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刘源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瞬间催动。

【破妄之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相间的气机流转图。

他在人群中扫视。大多数流民的气机都是微弱的白光,代表着虚弱和疲惫。

但很快,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南边运石头的人群里,有五六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他们推着独轮车,看起来和别人没两样。

但在【破妄之眼】下,这几个人体内赫然有着极其微弱的法脉流转!

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机颜色,是暗灰色。

潜伏。恶意。

建奴的探子?还是朝廷那帮文官派来捣乱的?

刘源收起神通,冷笑了一声。

“张青。”

“在。”

“去,把那几个闹事的刺头挑出来。”

张青一愣:“全砍了?”

“砍什么?人家大老远跑来给咱们干活,多不容易。”刘源拍了拍张青的肩膀,“给他们发铁甲,提拔成监工。让他们管着南边那片工地。”

张青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这……”

“照做就是。”刘源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岳,“李中军,你的风鉴法脉能覆盖多远?”

李岳立刻上前一步:“回大人,若是全力施展,方圆三里内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卑职的感知。”

“好。那几个新提拔的监工,你给我日夜盯着。他们拉什么屎,放什么屁,跟谁说过话,全给我记下来。”刘源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牵着多大一条狗。”

“遵命。”李岳抱拳。

将计就计。既然你们想潜伏,那就给你们点权力,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半个月后。

子母连环堡的子堡地基已经打牢,高耸的石墙初具雏形。两万流民的效率高得吓人。

这天中午,刘源正在城头巡视。

突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大人!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城墙上的哨兵大喊。

刘源走到城垛前,往下看去。

雪地里,一支百十人的队伍正缓缓靠近。

没有带兵器。

打头的是一杆白旗。

队伍中间,是几十辆大车,车辙压得极深,显然装满了重物。大车后面,还跟着两顶华丽得有些过分的软轿。

队伍停在了一箭之外。

一个穿着青色文士衫的中年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仰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刘源。

这打扮,这做派,一看就是个汉臣。

“城上可是刘源刘将军?”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从容。

刘源没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男人也不尴尬,笑了笑,继续喊道:“鄙人范文程,奉大金国皇帝陛下旨意,特来拜会刘将军!”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守军顿时炸了锅。

“建奴的使者?”

“这帮狗娘养的还敢来?”

张青拔出刀,咬着牙说:“大人,我这就带人下去把他们剁了!”

“慢着。”刘源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