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赶紧从兜里掏出那额外准备的五块钱,往前推了推,“我想着这大半夜的也没处换票去。雪婷,这就当折算成钱补给你。五块钱,去黑市买那点票也够了。”

郭雪婷看着那张五块钱,心里明镜一般。

朱海那种混不吝,怎么可能把到手的钱留着不花?

还掉在地上了。

这纯粹就是朱涛在拿自己掏腰包填窟窿。

她知道,但她偏不点破。

“行。五块钱买个肉票也确实够了。”

郭雪婷毫不客气地把那五块钱也收进兜里,“这件事,看在钱找回来的份上,我不去派出所报案了。”

朱涛猛地松了一大口气,瘫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全被汗湿透了。

“哎!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闹到派出所多难看。以后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管教不管教,那是你的事。”

郭雪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经过今天这一出,咱们家里的规矩得改改了。”

朱涛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什么规矩?”

“从下个月起,你的工资,全额交给我保管。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从我这儿拿。”

郭雪婷语气很硬,“你这防不住家贼,钱放在你那,早晚得被那帮白眼狼给偷空了。依依还要吃饭,我得留个底。”

“全交?”

朱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嗓门瞬间拔高,“这怎么行!我每天在单位里,少不了要跟同事出去凑份子下馆子,兜里一分钱没有,我这脸往哪搁!再说了,这筒子楼里哪有男人把工资全上交的!”

朱涛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急得直跳脚。

“别人交不交我不管。”

郭雪婷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这个家,现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当我是印钞机还是劳改犯啊!”

朱涛急得在狭窄的屋里直转圈,“我一个大老爷们,兜里要是没个十块八块的,走出去人家还不笑话死我!这事儿没商量!”

郭雪婷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

水花溅在红漆桌面上。

“每个月给你五块钱零花。”

郭雪婷想到他另外的开销,说道,“你要是真有单位的应酬,要请客吃饭,提前回来跟我报账。只要是正经花销,该给的我一分不少你的。”

“五块?!”

朱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块钱能干嘛!买包好烟都不够!你打发叫花子呢!”

“嫌少?”

郭雪婷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算算,你以前每个月四十几块的工资,都花哪去了?”

朱涛卡了壳,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你不算,我替你算。”

郭雪婷扳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给他掰扯,“家里买米买面买煤球,一个月顶多十块钱。剩下的三十多块,你妈每天变着法儿地去供销社割肉买罐头,全进了她和你那个混账弟弟的肚子!我跟依依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朱涛脸涨成了猪肝色,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那……那不也是为了给家里改善伙食嘛。”

“改善伙食?改善的是谁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