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四曲,暖金窟并非是一个的“洞窟”,而是由一个巨大的空洞和无数个延伸的洞窟组合而来的。
暖金窟只是其中最豪华、规模最大的一个洞窟,由于是曲长常住地,所以就成为了整个第四曲的代名词。
暖金窟全貌看起来很怪异,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广场一样耸立在最中间,广场的南侧尽头则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里像是蜈蚣的脚一样密密麻麻遍布了无数个“小房间”。
这条蜈蚣的头颅,则是董忠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暖金窟”——被奢华与淫欲充斥的宴庭。
外界的肉票进入沉沦洞,第一道坎就是容貌。若是长得漂亮,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被扔进暖金窟,任由董忠良和他手下的老鸨老鳖把玩一番。
玩完之后,若是喜欢就留下,玩腻了或看不上眼就丢出洞窟荒野求生。
这些肉票若是被其他曲部的人看上,收下做一些服侍的工作还好。若是没人看上,就只能在四曲外的暗河流域自生自灭。
至于肉票的地位···
压低着草帽的帽檐,周离蹲靠在还算板正的石壁旁,看着不远处正在殴打一个肉票的暖金窟打手,低垂的眼眸看不清他的情绪。
沉沦洞终究是个监狱。
这里或许会有含冤入狱的人,但绝大多数都是各个监牢里送过来的罪囚。
曾经低人一等的罪囚,在这里靠着拉帮结派有了霸凌更弱者的权利,这种落差会加大人心中的恶念。
真是令人作呕。
周离没有出手去管,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石壁上,感受着岩石传来的凉意,在大脑中不断构思周围的一切。
【真是···不出你所料】
半躺在周离脑袋上露个胃袋的黄四忍不住说道:【这地方的警戒真是弱的可以】
当周离得知自己被全面悬赏,并且赵松还派人到处搜查自己的时候,周离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极为疯狂的想法。
换家。
准确来说,是偷家。因为在这里,周离压根就没有家。
赵松想要抓到自己,就需要分散人手去各个关卡防止自己出逃,由于周离没有所谓的大本营,他就只能用广撒网的方式来搜捕周离。
周离不相信暖金窟的人素质奇高,即使在人手分散后还能维持暖金窟正常的安保。
一个淫窟,大多数打手都是为了钱和女人才选择加入的淫窟,指望这些人的专业素养还不如指望路边野狗,至少野狗闻的出来陌生人的味道。
而这些打手,甚至都不在乎周离到底是什么人,一开始他们还想霸凌一下这个打扮落魄的可怜渔夫。
但当对方流露出道韵,证明了自己罪囚的身份后,这些人也就悻悻地离开,甚至连盘问的想法都没有。
谁会在妓院里问目标客户你是来干什么的?
总不能是偷偷潜入厕所安装定时炸弹吧。
因此,周离在暖金窟的广场上畅通无阻,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等待时机。
被周离“借点东西”渔夫经常进入暖金窟卖鱼,因此算是消息灵通。
根据他的说法,下午时分吕不晦会在暖金窟开一场宴席,庆祝他登上曲长之位。
这个时间点,即使赵松再心有不甘他也一定会到场。
赵松···
想到这个名字,周离揣在袖子里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如果不是这个人,现在的周离应该已经前往较为安定的第九曲。无论如何,他都能休憩片刻,能好好补充体力,甚至还能睡一个好觉。
而现在,周离被暗河当马桶里的大便狂冲一遍,还在河岸上cos成都萝莉差点被人捡尸。
怪谁呢?
怪暖金窟,怪赵松,怪吕不晦。
周离心里甚至连躁郁这种情绪都没有了。
“黄四,你知道吗。”
轻吐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看着黄鼠狼独有的胃袋,周离缓缓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算你是普通人行吧】
黄四没绷住。
“不,你不懂啊···”
周离看着人逐渐多起来的广场,轻声说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杀过人,没有逃过命,从小到大遇到过最大的变故就是老院长得了癌症。”
缓缓站起身,周离开始向着偏僻的角落缓步走去。
或许是每一个上位者都有这种莫名的兴趣,他们都喜欢夺权之后展示自己的仁慈,想要让之前被压迫的人依附于他,吕不晦也不例外。
在给董忠良送葬之后,吕不晦立刻召开了宴席,并且声称所有人都可以赴宴。按照他的说法,无论罪囚或肉票,在这一天都一视同仁。
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的腰部,身上绣着金箔的衣物不算贴身。男人带着淫笑不断摩挲着女人的身体,丝毫不在乎对方脸上的哀求与恐惧。
在这种隐蔽的角落里,抓一个外来的肉票来泄欲再好不过。对这些暖金窟的打手而言,今天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捕猎日。
周离和他擦身而过。
在被撞了一个踉跄后,这男人顿时大怒,刚想开口去骂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腰间有一丝凉意。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小腹不知何时泛起了怪异的银色光晕。背部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双目瞪大,嘴里被铁血味的猩红液体占据。
他的脾脏已经彻底变成了铁块。
开满了鲜花的铁块。
“我不想杀人,真的。”
周离收起手,继续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草帽帽檐很宽,能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和神情。
“我受到的教育没有教过我如何杀人,它只教给我如何用法律来维护我的权益,让我学会依赖警察,依赖文明与秩序。”
男人捂着腰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缓缓跪在地上,他颤抖着,却因为背部传来的撕裂剧痛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鸟叫似的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