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催促让张良回过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黑褐色的污垢,眉头拧得更紧了。

脏是脏了些,臭是臭了些,但他此刻满心都是那四五日不吃不喝却浑身上下舒坦得不像话的荒谬感,一时竟顾不上这些。

“快去快去。”赵听澜又催了一遍,声音从十米外飘过来。

张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四五日不吃不喝,耳目聪敏至此,身上力气翻倍。这些事一件比一件离谱,件件都超出了他这辈子的认知......

算了,等下再问吧。

然后赵听澜就看到张良一脸凝重地朝溪边去了,那表情不像是去洗漱,倒像是去赴死。

“......”

半个时辰后...

“我还以为你里面了呢,再不回来,我都要收你去了。”

张良脚步一顿,方才在溪边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身体,四肢轻快,内力充盈,耳目清明,甚至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想到这神奇变化,他犹犹豫豫问道:“阿澜,为何四五日水米未进,非但没有油尽灯枯,反倒像脱胎换骨一般?”

“我也不知道诶?”赵听澜眨着无辜大眼睛,一脸纯真道。

“......那你也是这般吗?”

“啊?没有吧!我还是想吃好吃的啊?”她继续装傻。

“......”

张良看着她这张理直气壮的表情,想到这位平日里大馋猪的架势,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哎我要饿死了饿死了,咱们赶紧出发去下一个镇子吧!”

“咱们不是准备了好几日的干粮吗?”

“吃完了。

“你一个人?”

“是啊!不然呢!”

“......”想到那双人份的储备干粮,他沉默了。

......

山寨不大,几间歪歪扭扭的木屋戳在半山腰,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破栅栏。

屋内,黑脸壮汉王大彪跷着腿坐在虎皮椅上。

虎皮是真虎皮,只是陈旧得厉害,秃了好几块,远看倒像只癞皮狗。

他正捧着酒碗喝得舒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哥!不好了!”

劫匪头子王大彪虎目一瞪,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当场洒了半碗。

“嚎什么嚎!天塌下来了?”

小弟喘得粗气直冒,指着外头满脸通红:“大哥,前面那小山头,有人抢咱们生意!”

“什么?”王大彪猛地站起身,虎躯一震。

(实则只是肚子上的肉狠狠抖了三抖。)

“就是咱们前面二三里外,今儿弟兄路过,看见一伙人在那儿截道。领头的带了五六个人,拿的全是棍子锄头,见人就拦。”

“大哥!咱们的财路被人截了!”

闻言,在场众人瞬间炸了锅,几个头目纷纷起身叫骂。

“哪来的野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大哥,带弟兄们下去,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