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绵软虚弱,不自觉地带着哭腔,引人万般怜惜。

脚步声旋即出现,从堂屋来到里屋。

薛青青双目如丝,肌肤上仍是一层化不开的浓郁潮红,胸前的衣襟虽已整理完毕,却多出许多明显的褶皱,褶皱挤着褶皱,衣襟自然地下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的圆弧。

裴怀贞默不作声地接过帕子,指尖在感受到上面温热的瞬间,他的身体有了些难以克制的变化。

薛青青虚得撕不开眼皮,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照顾自己,细致体贴的男人,已经对着她有了不好的心思。

她在接过他重新递来的帕子之后,甚至还对他感激道:“谢谢……”

裴怀贞看着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里屋。

未过多久,妇人绵软的声音再度出现:“沈公子……帮我……”

之后是更多次。

“沈公子……我还要帕子……”

“沈公子……要……”

裴怀贞便一遍遍走进去,帮她打湿,再出来。

直到那绵软的声音不再出现。

裴怀贞坐在堂屋,后背放松,仰面朝上,享受着久违的宁静,指尖却不自觉地发着痒,仿佛非要抓些什么,掐些什么才舒服。

喉结上下滚动,他幽幽睁开眼,扫向供案上的漆黑牌位。

先夫陆公讳放之神主

未亡人薛青青虔奉

他还清楚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牌位,心中涌现的是嘲讽,觉得好一对恩爱鸳鸯。

如今再看,裴怀贞嘲讽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他感到了愤怒。

而且是极致的愤怒。

对着死人牌位,裴怀贞启唇,如若询问活人,幽幽叹道:“做她的男人,很爽吧?”

至于多爽,他是不知道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是他的,他是这千里河山唯一的主人。

可他却感觉自己有一样东西被偷走了,还是被一个凡夫俗子所偷走了,那便是优先于他的快乐。

他笃定这个平庸的男人生前过得极为快乐。

甚至,比他快乐。

裴怀贞无法容忍这一点。

“沈公子……”

安静中,妇人柔软的泣声如丝如线:“劳你再进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裴怀贞唇上勾出一抹笑意,仿佛赢得什么东西,最后扫了牌位一眼,起身前往。

里屋榻上,薛青青喘息急促,潮红的面上已无生气,眼神涣散无焦距。

看到裴怀贞,薛青青有气无力道:“我觉得,我只怕是活不成了。”

裴怀贞挑了眉梢:“薛姑娘何出此言?”

薛青青摇着头,眉宇间是汗水,眼眶中是泪水:“太疼了,我快撑不下去了,只要能结束这种疼痛,让我死也甘愿,我知道的,再这样下去,我必然会死路一条。”

她苦笑:“如你所见,昨日是我诓骗了你,我的爹娘待我并不好,我亦早已对他们死心,而我丈夫先我一步离世,早就让我对这人世无甚留恋。”

薛青青泪如雨下:“可孩子是无辜的。”

“他还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先没了爹,又没了娘,没有一个亲戚可以依靠,在这人世,他又能存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