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你灭了黎国？”

她问得极其突兀，没有任何铺垫。

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秒钟后，苏凌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十分愉悦，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是我。”他停止了笑声，极其坦然地承认了。

他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想帮你复仇，我想让那个杀了你的凶手，让那个包庇凶手的家族付出惨痛的代价！可他们怎么说？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他们说为了大局，算了！真是可笑至极！”

苏凌舟的情绪逐渐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他们让你在边境流血流汗，用命去挡敌人的刀枪，可你死后，他们却连帮你惩治一个凶手都做不到！这么不堪的国家，凭什么让你这么为他们效劳？他们配吗？！”

沈云岚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语气也阴沉下来，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杀气。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荒谬的理由，通敌叛国，引外敌入关，亲手毁了我用命保下来的地方？毁了我那些兄弟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面对沈云岚的怒火，苏凌舟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温柔。

“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这么说你或许觉得匪夷所思，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救世主。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烂泥潭里了。”

苏凌舟看着沈云岚，唇角的笑意温柔依旧。

——古代——

那是黎国边境的一座小城，黄沙漫天。

彼时的苏家，因为在朝堂上遭到政敌的构陷，满门被贬，一路流放至此。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仿佛只有七八岁大。

父母在流放途中便已病故，他孤身一人，他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哪怕是街边的乞丐都能从他手里抢走食物。

那天，他又一次被几个半大的流氓孩子按在地上，将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一点干粮粗暴地抢走。

他饿得眼冒金星，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想：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好，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受冻，也能去见父母了。

这时候一抹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

他穿着军服，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人却动作利落，却三拳两脚就打跑了那群欺负他的孩子。

那个窝窝头递到他的嘴边，他下意识咬了上去。

“你没事吧。”

他的清冷的声音，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那语气里却硬是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苏凌舟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抬起头想要看救命恩人。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小巧而通透，简直就像个漂亮的女孩。

可是，在战场上当兵的，怎么可能有女生？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人，确实是个女孩，她当时刚被老将军带到身边，她叫沈云岚。

她没有嫌弃他满身的污泥和恶臭，将他带到了军营的后勤处。

找管事给他安排了一份劈柴挑水的杂活。虽然辛苦，但至少让他能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

对于苏凌舟来说，那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