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没有进去。

她绕到四舅舅身后,把他藏在背后的手拉了出来。

四舅舅的手指又长又好看,此刻食指上破了皮,血珠在阳光下红得像一颗小石榴籽。

“疼吗?”姜宝问。

四舅舅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看见姜宝那双认真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出口了。

“……有一点。”他说。

姜宝低下头,对着四舅舅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吹了一口气。

“呼——”

暖暖的风拂过伤口,痒痒的,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四舅舅愣住了。

姜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妈妈以前跟我说,受伤了吹一吹就不疼了。四舅舅,还疼吗?”

四舅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她那么小,才五岁半,脑袋只到他的腰。

她的头发有点乱,扎的小辫子松了一边,脸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

她怀里的小熊耳朵歪歪的,和她的人一样,小小的,软软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站在那里,仰着头,认认真真地帮他吹手指。

四舅舅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说过的话——“万一找错人了呢?”“太木了,不像是苏家的人。”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可她一句都没抱怨过。现在他受了这么小的一点伤,她跑过来,帮他吹吹。

“不疼了。”四舅舅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姜宝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害羞的笑。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我随身带着的。”她把创可贴递过去,“苏念说,家里有坏人,要保护好自己。受伤了就要贴这个。”

四舅舅接过创可贴,看见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粉色的,耳朵长长的。

他没有说“我不需要”,而是撕开包装,认认真真地贴在了食指上。

粉色的兔子创可贴,衬着他深灰色的西装,说不出的滑稽。

姜宝看见,忍不住笑了一下。

四舅舅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只兔子也没那么丑。

他蹲下来,和姜宝平视。

“姜宝。”他说。

“嗯?”

“之前舅舅说的话……”他顿了一下,“对不起。”

姜宝眨了眨眼。

“你是宛宛的女儿,这一点不会错。就算DNA结果还没出来,舅舅也知道了。

”四舅舅的声音很轻,“你能帮舅舅吹手指,说明你是个好孩子。比舅舅好。”

姜宝抱着小熊,想了想,说:“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姜宝的声音小小的,“那种冷冷的眼神。我害怕。”

四舅舅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宝的头。

“好。”他说,“舅舅答应你。”

姜宝头顶上什么都没有,她看不见自己的福运值。

但她看见四舅舅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

从905跳到了930。

涨了25点。

比大舅舅摸她头的时候涨得还多。

姜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觉得很开心。那种开心,比吃了巧克力还甜。

远处,大舅舅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花园里这一幕。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四弟,”他低声说,“你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