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抖得像个筛子,手里原本拿着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在……在后山的凌云阁……”

柳师师五指一松,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后山走去。苏清荷站在后头,看着这满地瑟瑟发抖的剑修,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跟了上去。

凌云阁建在后山半腰,四周种满了青竹。

屋内,淡淡的药香伴着安神香的雾气袅袅升起。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床榻上那人微弱而沉重的呼吸声。

陆长生静静躺在厚实的锦被里,双目紧闭。平日里那张总爱带着几分散漫和坏笑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连唇角都干裂起了皮。

床边坐着一名容貌温婉的少女,正端着一盆热水,将热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擦拭,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他。

“吱呀......”

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柳师师迈进门槛的脚步,在看清屋内画面的那一瞬,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那个端着水盆的少女,一寸不移地锁在了床榻上那个昏睡的青年脸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眶就红透了。

大半年了。她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赵青听到背后粗暴的推门声,立刻回过头,警惕地站起身,挡在了床榻前。

她打量着闯进来的这两个女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绿衣女子。

“你是何人?”赵青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身侧。

柳师师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赵青手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面巾上。

那是一个极亲昵的姿态,亲昵到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她压着喉咙里微微发颤的嗓音,冷声开口。

“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赵青看着眼前这位气场惊人、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再联想到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她将面巾放回水盆里,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我是他的弟子,赵青。姑娘若是来探病的,烦请通报。”

“弟子?”

柳师师冷笑了一声,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你是他弟子,我是她师尊!”

屋内因为这句话,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柳师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醋意和焦躁,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荒唐的称呼。

她绕过赵青,目光重新黏在了陆长生身上,声音里的冷硬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赵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轻声答道:“承受祖师佩剑的反噬和消耗太大,伤了根本。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透支过度,到现在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