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太闷了。”林渊理所当然地说,往椅背一靠,双臂伸展开。

“你看这天气,这阳光,这花——关在屋里多暴殄天物。读书嘛,就得在大自然里读,效率高。”

苏清雪看了一眼那两个站得笔直的侍女。

“能不能……让她们先退下?”

“为什么?”林渊一脸无辜。

“我教你的课程涉及到高阶魔法理论,”苏清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且合理,“旁人在场不太方便。”

“啊,苏老师,你多虑了。”林渊摆摆手。

“她们又听不懂魔法理论。再说了,这是我家,我的侍女在我自己院子里站着,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那两个侍女也能听见:

“除非苏老师是害羞?我们师生关系这么正当,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个侍女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苏清雪的脸烧了起来。

不是害羞。

是恐惧。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他在把她钉死在私人导师这个身份上。

在府里所有人面前,她是他的老师,他是她的学生,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恶魔的课是什么内容。

“坐啊,苏老师。”林渊拉开她那边的椅子,又拍了拍,“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清雪攥了攥拳头,走进凉亭,坐了下来。

她和林渊之间隔着一张圆桌。

这大概是她今天能争取到的最安全的距离了。

“那开始吧。”她打开一本魔法典籍,“上次讲到冰系元素的第三阶段凝聚理论,你的冥想基础太差——”

“等一下。”

林渊举了一下手。

“……什么事?”

“先喝茶。”他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推过来。

“你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先喝口茶再上课,我不急。”

苏清雪看着那杯茶。

冰梅茶,淡紫色的,杯口冒着凉气,闻起来酸酸甜甜的。

“不用了。”

“苏老师。”林渊撑着下巴看她。

“我花五百金币一个月请你来上课,你要是上到一半晕倒了,我还得叫医疗法师,那个更贵。喝茶,不亏。”

苏清雪咬了一下舌头。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喝吗?”

“……嗯。”

“嗯什么嗯,你那表情跟喝毒药似的。”林渊翻了个白眼,“我说苏老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这是花园,又不是刑场。”

“花园跟刑场有什么区别?”苏清雪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短。

“也是。”他说,“对你来说,可能真没什么区别。”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你得习惯。”

这五个字,比冰梅茶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