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了!”

“鼻涕都糊到被子上了还说没哭。”

“才没有!”

林夕抱着被子角使劲擦了一把脸,然后跳下床,趿拉着鞋跑到窗边。

她把那扇破窗户推开了。

阳光哗地涌了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终于有了血色的脸颊上,照在她弯弯的眼睛里。

“哥。”

“干嘛?”

“外面好亮。”

林渊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那条破烂的小巷子。

巷子里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墙皮还是那么破,地上还是那么脏,远处的狗还在叫。

但他的妹妹说,外面好亮。

“是挺亮的。”

他把通知揣好,拎起那个装行李的旧布袋。

“走了。你哥先去学院办个入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带什么?”

“你想吃啥?”

“什么都行。”

“选一个。”

林夕歪着头想了想。

“糖葫芦。”

“多大人了还吃糖葫芦?”

“你让我选的!”

“行行行,糖葫芦。两串够不够?”

“一串就好。”

“废话,你哥买东西从来不买单数。两串,一串你的一串我的。”

林夕的眼睛亮了。

“那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林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哥。”

“又怎么了?”

“路上小心。”

林渊回过头。

林夕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阳光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道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等我。”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

林夕站在窗边,听到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没哭。

真的没哭。

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窗台上晒着的那条旧毛巾叠好,开始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布袋里装。

衣服不多,三件。都是打了补丁的。

她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叠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一张揉皱的纸条。

是很久之前的了。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是以前的林渊的笔迹,粗暴潦草,写着“别烦老子”。

那是有一次她发高烧,在门口等哥哥回来,等到天亮也没等到。

第二天林渊回来,看到她蜷在门口,烦躁地丢下这张纸条就出去了。

她一直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

林夕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它团成一个球,扔进了窗外的巷子里。

纸团在风里滚了两圈,滚进了墙角的一滩脏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她拍了拍手,转身继续收东西。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

比昨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