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林渊看着她,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可以留在帝都。”

温莎的呼吸滞了一拍。

“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奥斯顿家族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他说得很平淡。

“或者。”

他顿了一下。

“跟我一起去西境。”

“九死一生。”

书房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很重。

卡特琳娜和七影的目光齐齐转向温莎,那些视线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微妙的期待。

温莎的手指掐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革里。

西境。

魔裔的地盘。

人类贵族的禁区。

留在帝都是最稳妥的选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留下。

她应该留下。

但是。

她脑海里闪过父亲在宝库里交出月凝魂石时的背影,闪过林渊在祭台前划破手指立下血誓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还有今晚在花园石雕后面,他把她按在怀里时,耳边温热的呼吸。

她的命运,她家族的命运,从她到六皇子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拴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拴得死死的。

温莎松开了掐进皮革里的手指,站起身。

她迎上林渊的视线,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稳。

“我跟你走。”

卡特琳娜的异瞳闪了闪,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七影依旧面无表情,但看向温莎的眼神,少了一丝轻视。

林渊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坐下吧。”

林渊的手指重新敲上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温莎刚坐回椅子,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就听到林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了口。

“对了,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温莎的后背贴上椅背,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什么事?”

林渊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温莎,朝夜莺的方向微微颔首。

夜莺身形无声地消散,像一滴墨融进了暗色的空气里。

片刻后身影重新凝聚在原处,朝林渊轻轻摇了一下头。

没有外人。

但林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是对着霜棺。

冰霜少女似乎早就在等这个信号。她向前迈出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张开。

没有咒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层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膜从她脚下无声地蔓延开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寒意,所有人的耳畔同时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嗡",然后——

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声音被从物理层面隔绝之后,产生的绝对的死寂。

隔音结界。

做完这一切,林渊这才看向温莎。

“前天夜里,流萤圣血反噬的时候,你闯进来。”

林渊的手指停了一拍,眼皮微微抬起。

“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那是血脉反噬?”

书房里忽然静了。

她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这一次,带着审视与怀疑。

尤其是卡特琳娜,她那双漂亮的异瞳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

作为魔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脉反噬这种词,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帝国公爵千金的词典里。

“这种事,可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公爵千金,应该懂的知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莎的手指开始发颤。

她攥住裙摆,攥得手指关节凸起,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林渊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只是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等着。

那种等待比任何威胁都让人难受。

过了很久。

温莎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是我母亲。”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去世前的最后几个月,身上出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卡特琳娜猛地转头看向温莎,那双异色的瞳孔骤缩成了两条细线。

“你说什么?”

温莎没有看她。

温莎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