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烈牙扬鞭。

四匹黑马踏上黑石堤道。

暗紫色魔力潮汐从两侧压来,车厢猛地一沉,温莎指尖窜出一缕失控火苗,又被她强行捏灭。

卡特琳娜袖口的蛇纹亮了一瞬,后方马车里,姬流萤胸前的月凝魂石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林渊坐着没动。

他只是抬眼,看着裂隙另一侧越来越近的灰色荒原。

车轮压过最后一道魔纹。

他们进入了西境。

对面那三十骑黑羽甲整齐分开,给车队让出一条路。

为首的骑兵翻身下了角蜥。

那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左脸有三道爪痕,从额角一直拉到下颌。

“按西境旧约,首席长老蛇母遣属下迎接帝国和平特使。”

他的帝国语很标准。

“属下拉扎尔,蛇母大人座下亲卫队副官。”

林渊站在车前,右手搭着车辕,低头看他。

“嗯,前面带路。”

拉扎尔目光先在林渊身上一扫,又移向他身后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穿着魔裔礼袍,神色平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拉扎尔收回视线。

“蛇母大人已在尖塔城恭候。城外驿站备好了住所,特使殿下可先休整,明日正午,议会正式接见使团。”

“尖塔城离这多远?”

“快马两个时辰。”

林渊打了个哈欠。

“两个时辰?那到地方天都黑了。你们西境穷到连引路魔灯都舍不得点吗?”

拉扎尔明显顿了一下。

“已备好魔力灯球。”

“行。”

林渊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前,他又扫了一眼那三十骑黑羽甲。

每个骑兵鞍侧都挂着长枪、弯刀和手弩,后腰还藏着短斧。

这不是迎接。

这是把客人当犯人押进西境。

车帘合上。

车轮重新碾动。

从这一刻开始,脚下每一寸土地,都不再属于帝国。

去尖塔城的路,比帝国官道粗糙得多。

黑色荒原上插着兽骨做的路标,远处偶尔能看见废弃哨塔,塔尖挂着风干的魔兽头颅,风一吹,骨片碰撞,响声很轻。

两个时辰后,车队停在尖塔城外的驿站。

驿站比林渊预想得好。

石砌三层小楼,窗户嵌着暗色水晶,可以隔绝外面的魔力潮汐,房间里烧着壁炉,炉火是暗青色的,据说用的是魔力矿石,比木炭暖得多。

林渊没心思管炉火暖不暖。

姬流萤的命,已经不到二十天。

明天正午,他们要站到西境议会面前。

夜半。

隔音结界撑开在房间四壁。

夜莺守在门外,寸影潜伏在屋顶。霜棺在窗外布了一层薄冰,只要有人靠近,冰面就会裂出声音。

卡特琳娜坐在壁炉旁,手里捧着一杯热饮。

青色火光映在杯中,轻轻晃着。

“殿下,明日正午进议会大殿,按照旧例,蛇母会让审判之镜先走一遍。”

林渊靠在床头,右臂搁在软枕上。

“审判之镜,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读取记忆的长老吧。”

“对。”

卡特琳娜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她的读心术不是普通的精神探测,是直接镜映,把你脑海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投射出来。”

“……”

林渊靠在床头,右臂搁在枕上,左手的指尖慢慢摩挲着被角的绒毛。

“有办法能阻挡吗?”

“很难,高阶精神防壁应该可以撑三到五秒,但影壁的镜映只需要一秒就能抓取核心记忆,三秒够她翻完你半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