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

林渊正在和夜莺、卡特琳娜商量明日仪式的细节。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冰裂声。

不是有人误触。

而是有人主动踩碎了霜棺留在外层的冰线,像是在礼貌地告诉屋内:我到了。

夜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渊身后,手中短刃无声滑出。

“不必紧张。”

林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房门。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有礼貌。

卡特琳娜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换了一身便服的蛇母伊格丽斯。

她一个人来的。

“我没有恶意。”

蛇母看着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率先开口。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林渊身上。

“我来,是想给特使殿下,讲一个故事。”

蛇母走进房间的时候,没有任何架子。

她脱了鞋,就那么赤脚踩在石地上,随意得像是串门的邻居。

夜莺的短刃无声滑回了鞘。

林渊靠在壁炉旁的椅子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坐。”

蛇母没客气,径直走到那把木椅前,撩起袍角坐了下来。

壁炉里的暗青色火焰映在她脸上,那双幽绿竖瞳比在大殿上柔和了许多,少了威压,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倦意。

温莎退到角落,警惕地看着她。

卡特琳娜站在林渊身后,手指无声地搭在椅背边缘。

姬流萤没有退,她就站在林渊右侧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腰间短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西境最有权势的女人。

“你说要讲故事。”林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随意。

“讲吧。”

蛇母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越过林渊,越过卡特琳娜,落在了姬流萤身上。

那道目光和大殿上完全不同。

此刻,她看姬流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旧很旧的温柔。

“孩子。”

蛇母开口,声音轻得不像她。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房间安静了。

姬流萤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精神链接里,她的情绪乱成了一锅粥,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她认识母亲?!

——她见过母亲活着的样子!?

——母亲长什么样?

——我快记不清了。

——我连她的声音都快忘了。

林渊伸出袖子里的手,轻轻握住了姬流萤的小手。

姬流萤的呼吸平了几分,但眼眶已经红了。

蛇母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角的弧度裂了,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是疼。

很克制的疼。

“不着急。”蛇母说,目光从姬流萤身上移开,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要撑不住。

她伸手探入袍袖深处,取出一个细长的皮质卷筒。

皮面发黄发脆,边角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年头极久的旧物。

她将卷筒放在膝上,指腹轻轻拂过封口处的蜡印。

蜡印是一朵盛开的蔷薇。

“你们帝国的人总说,魔裔不懂感情,只会杀人。”蛇母低声说,拇指摩挲着那枚蜡印。

“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从来都是有感情的人干出来的。”

她打开卷筒,抽出一幅画卷。

画卷不大,展开后大约两尺见方。

纸张泛着淡黄色,边缘已经起了毛,但画面上的颜料还很鲜亮,保存得极好。

蛇母将画卷平铺在膝上,转向众人。

画中是三个年轻女子。

她们并肩而立,身后是一片盛开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