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的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的嘴唇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破碎的声响。

她没有哭。

但她的眼眶红了,红得比刚才讲赫拉之死的时候还要厉害。

“好。”

蛇母用了1秒才稳住声音。

“好。”

她伸手把姬流萤拉过来,一只胳膊箍住她瘦削的肩膀,力道很紧,像是一松手就会再丢掉。

姬流萤被她搂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她没有抱回去,但也没有推开。

林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从那对祖孙身上移开,落在了膝上摊着的那幅画卷上。

三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

红色头发的赫拉,金色头发的艾薇拉,黑色头发的太妃。

三条编织手环,缠在三只手腕上。

红色,金色,黑色。

郁金香与红蔷薇,虽开在不同地界,却源自同一条根脉。

温莎日记里的那句话在林渊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条根脉,从西境的圣殿一直延伸到帝都的深宫,串起了三个女人的命运,也串起了他和姬流萤和温莎之间那层比血缘更深的联系。

他的母妃来过西境,和赫拉做了朋友,留下了手环,留下了七影,留下了一个到死都没能解开的谜。

温莎的母亲是魔裔,留下了月凝魂石,留下了日记,留下了一个早死的命运。

赫拉留下了姬流萤。

然后三个人全死了。

“蛇母大人。”

温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比平时轻了许多。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蛇母松开姬流萤,转头看向温莎。

“艾薇拉嫁入了你们奥斯顿家族,在怀上你后就把血脉封印了,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但封印会反噬。”

“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最后圣血烧穿了封印,在她体内乱窜。”

“你说的那些暗红色魔纹和抽搐,就是圣血失控的表现。”

温莎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湿了。

蛇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温莎一眼。

那一眼里有惋惜,也有一种老人看故人遗孤时特有的复杂。

“她走之前,给你留了月凝魂石。”蛇母说。

“那本来是赫拉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现在兜兜转转,又延缓了流萤的反噬。”

温莎的嘴唇抖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蛇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看了林渊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画卷上那三条手环。

“你母亲走的那天,在裂隙之门前站了很久。”

林渊的目光从画卷上抬起来。

“她跟我说了两件事。”

蛇母的幽绿色竖瞳里,映着壁炉最后一簇青焰。

“她说她回去以后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她死了,他的孩子有一天可能会找到西境来,让我照顾他。”

“第二件。”

蛇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她伸手探入怀中,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她取了出来。

是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