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姬流萤转过身,看向温莎。

“以西境议会的名义,向帝国递交国书。”

温莎皱眉。

“国书?”

“内容是什么?”

姬流萤的声音平得像一池死水。

“六皇子殿下在协助西境平叛时重伤昏迷,西境议会感念其义举,正全力救治。”

“西境愿与帝国重申和平意向,邀帝国派遣医师团入西境探视皇子伤情。”

温莎呼吸一滞。

卡特琳娜也抬起了头。

“你这是在给帝国递台阶。”温莎低声说。

“不是台阶。”姬流萤回答,“是缰绳。”

“国书一到帝都,皇帝若出兵,就是帝国主动撕毁和平协议,天下人会看见是帝国不要脸。”

“他若不出兵,就必须派人来谈,而谈判桌上,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因为人在我们这边。”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蛇母靠回椅背,苍老的手指松开了骨杖。

她嘴角浮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谁来写这封国书?”

“我来拟草稿。”温莎站了出来,声音恢复了公爵之女该有的沉稳,“帝国外交公文的格式、用词、措辞分寸,我比在场所有人都熟。”

“措辞要恭敬但不卑微。”姬流萤补了一句。

“我知道。”温莎看了她一眼。

卡特琳娜也开口了。

“银棘残部的收编,我来协调。”

“苗圃出来的人,对魔裔各部族的脉络关系最清楚,谁是银棘死忠,谁是被裹挟的,我能分得出来。”

姬流萤点了点头。

“夜莺。”

夜莺从阴影中上前一步。

“属下在。”

“寸影带暗部盯住裂隙之门外围五十里,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禁语截听帝国方向所有密信。”

“霜棺留在我身边。”

夜莺领命,无声退回。

姬流萤扫视整个大殿,最后的目光落在蛇母身上。

“奶奶,还有一件事。”

蛇母看着她。

“你说过,母亲的遗物在圣殿深处。”

“我想去看看。”

蛇母沉默了片刻,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

“等你安排完所有人,我带你去。”

姬流萤没有再说话,转身向殿外走去。

白发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温莎望着那道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

卡特琳娜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话的方式变了。”

温莎没有回答。

她当然觉得了。

在那种疯狂暴君的表象之下,同时又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控局节奏,那种把所有人当棋子,却又恰好让每颗棋子都待在最合适位置的本能。

不是姬流萤的。

是林渊的。

透明的林渊站在大殿角落,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姬流萤离开的方向。

他也听见了卡特琳娜那句话。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

这丫头学得倒快。